消费补贴扩至服务业呼声高 政策配套发力有空间

　　证券时报记者 秦燕玲

　　“冰雪消费券升级，错过‘血亏’！”“每月1日和15日16点开抢！记得定好闹钟，别错过哦！”进入冬季以来，北方多地以滑冰、滑雪等运动为切入点，向市民、游客发放冰雪消费券提振消费。

　　2020年以来，地方政府部门推出的各类消费券政策迎来“井喷”。“提振居民消费”是2025年各项工作的重中之重，除了“两新”政策的加力扩围，还有哪些政策可供选择成为当前各界讨论的重点话题。往后看，由中央财政资金支持的消费补贴投向服务消费，有望成为促消费的增量举措；同时，结合消费产业政策，优化服务消费供给，也为提振消费提供了更多政策选择。

　　消费券政策迎井喷期

　　“我们通过消费券开展‘引客入吉’，包括境外游客都可享受到优惠政策。”当前正值北方雪季，吉林省文旅厅厅长孙光芝日前表示，吉林省将2024—2025年度雪季的冰雪消费券总规模增加至1亿元，首批3000万元消费券已在线上平台投放，最高消费满减300元、享受七折优惠。

　　消费券投放作为短期刺激消费的重要政策手段，近年来被各地政府广泛使用。

　　江苏省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副研究员李慧在《中国消费券政策演变及展望》中对2008年至2023年的消费券政策文本进行分析发现，从2020年开始，消费券政策文本发布数量出现井喷式增长——2020年至2023年，地方政府出台的消费券政策数量占全部纳入统计的310项消费券政策的比重为95.16%。其中，2022年地方政府出台的消费券政策数量最多，达到143项。

　　今年以来，消费券仍是地方政府促进消费的重要内容。消费券之所以备受地方政府青睐，“乘数效应”是关键。安徽省财政厅消息显示，今年已累计发放各类消费券13.14亿元，带动销售401亿元；河南省分四期发放总额为2亿元的“金秋”消费券，截至11月初，核销率已达85%，带动直接消费6.31亿元，杠杆率3.71；上海市前两轮“乐品上海”餐饮消费券累计共发放超过603万张，资金撬动比约为4.2……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课题组2020年发布的《我国消费券发放的现状、效果和展望研究》一文指出，评估消费券的发放效果，需区分两类消费：一是如果没有消费券就不会发生的消费，二是原本就打算完成，而消费券仅仅使价格更便宜的消费。若将二者混为一谈，就有可能高估消费券的发放效果，带来错误的政策预期。区分这两类与消费券关联的消费后，该文仍指出，在消费券发放的一个月内，发券地区消费券支持行业的交易笔数较未发券地区增加了25%，反映出消费券政策良好的刺激作用。

　　在学界讨论中，消费券政策效力层级不高、消费券资金来源受限于地方财政水平等因素，是消费券发放效果受制约的重要因素之一。

　　消费补贴扩围至

　　服务业呼声高

　　2024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大力提振消费、提高投资效益，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是明年九大重点任务之首。其中，着力提振内需特别是居民消费需求又成为各项工作任务的重中之重。

　　在提振消费的各项宏观政策中，“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的加力扩围已在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中有明确提及。商务部日前也指出，正在与有关方面一道，抓紧研究制定明年“两新”领域的相关政策。

　　商务部研究院副院长张威曾撰文表示，根据发达国家消费发展规律，随着居民收入水平提升，消费结构均按照“非耐用品—耐用品—服务消费”的规律升级。在居民收入上升过程中，教育、医疗、旅游等领域服务消费支出增加，服务消费成为拉动消费增长的主导力量。因此，不少市场观点认为明年消费补贴政策有望扩围至服务消费领域。事实上，当前针对服务消费等非耐用品的消费补贴，主要就是各地发放的消费券。

　　天风证券宏观首席分析师宋雪涛指出，今年用于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的1500亿元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对四季度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增长）起到了关键作用，明年补贴范围可能从汽车、家电等大件耐用品扩大到消费电子等小件消费品，从低频率的商品消费扩大到高频率的服务消费。

　　华创证券研究所副所长张瑜也表示，加大对消费品的补贴，补贴范围扩围至非耐用品（如服务消费），是明年提振消费的重要方向。

　　东吴证券首席经济学家芦哲认为，补贴服务消费可以在直接增加消费需求，提振服务就业，支撑经济安全发展、长期增长这三方面起到作用。其中，与家电、汽车等耐用品消费相比，服务消费具有即时性，不存在透支未来需求。同时，服务业就业规模远大于制造业，对于改善民生和社会稳定具有重要意义。

　　提振消费不限于消费券

　　“对于促生产、供给端发力，我们都有办法；但消费这块，除了在辖区内发消费券，还真没找到其他更好的办法。”某经济大省有关部门负责人坦言，对于接下来的提振消费工作，地方政府部门也存在着政策困惑。

　　该负责人提出他的初步考虑，认为未来可以仿效投资政策设立消费政策，一方面更好促进居民需求端消费，另一方面关注消费的供给端，进一步优化消费供给政策，激活消费新潜能。

　　事实上，这也是当前不少专家学者建言提振消费时的重要考量。第十三届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杨伟民近日指出，若实行扩大居民消费的需求政策，产业政策也要与之配合。

　　他建议，产业发展的总体策略应调整为：改造升级传统产业、大力发展新兴产业、培育发展未来产业，支持消费型产业发展。把消费型产业从传统产业中分开单独表述，有利于引导市场和各级地方政府重视消费型产业发展。

　　财政资金优先撬动何种服务消费同样是未来政策讨论的空间。从各地已有实践看，文旅、住宿、餐饮是消费券支持的重点领域。

　　宁夏回族自治区财政厅课题组在2023年9月公开发表的《宁夏扩大消费促进经济增长的对策研究》一文中指出，文旅、住宿、餐饮、农特产品等都是由区内形成生产供应，带动生产与增值的作用明显，对地区GDP的贡献更加显著。因此，在选择扩大消费领域时，文化旅游业成为优先领域。

　　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特聘教授陆铭进一步从新型城镇化角度出发，提出不同能级的城市所承载的消费功能并不一样。他认为，人口规模较大的城市，应该发挥消费中心城市的作用，发展一些需要有人口规模去支撑的新消费，如演唱会、音乐节、大型会展，以及一些不依赖特殊地理条件的大型体育活动（如球赛）等。

　　李慧在前述文章中将2023年称为消费券政策的“发展优化时期”。在这一阶段，消费券的使用领域进一步扩展至新型消费领域，如绿色消费、文化消费、智能消费。她认为，这既体现了消费升级趋势，也是国家重点培育和未来消费潜力之所在。

　　此外，2024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还特别提出了要积极发展首发经济、冰雪经济、银发经济，这也为后续各地提振消费提供了明确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