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年变“灾年”？

据英国卫报，美国中西部的农场主们最近很愤怒，虽然粮食产量获得史无前例的大丰收，然而，他们也面临亏损最严重的一场危机。

今年的美国收获了历史上最大产量的玉米和大豆作物。然而农场主们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从传统经验来看，每次所谓的“大丰收”都会因为供应充足而压低作物价格。而这些价格压力出现在玉米和大豆这种美国最具价值作物的时候，往往意味着居高不下的种植成本很可能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美国，每个农场由于所属州的差异导致收入会有所不同，但即使是在伊利诺伊州等顶级农业州的农场主，损失也是相当惊人的。

伊利诺伊大学和俄亥俄州立大学的农业经济学家估计，2024年平均每个伊利诺伊农场可能会亏损30,000美元。他们的预测将农场收入放在自1980年代农场危机导致破产以来的最低水平。

2022年，种子、肥料和其它种植投入的成本上升，这在一定程度上是由俄乌冲突引发的。当然这场战争也使作物价格升至历史新高。但对于2025年，农民的处境很不乐观。

作物价格从高点下跌了近50%，部分原因是全球供应过剩，但投入支出仍然居高不下。独立商品研究员斯特林·史密斯表示，玉米的平均盈亏平衡价格是每蒲式耳5.67美元，大豆是每蒲式耳12.72美元。这些水平远高于当前芝加哥交易所最活跃期货价格。

玉米在交易所的期货价格为每蒲式耳4.43美元，大豆为每蒲式耳9.76美元。

也就是说，如果最终以现在的价格交付，种植业属于亏本——种得越多，亏的越多。

“我每天都在观察这些作物，当它被种植下去的时候，已经注定明年它将会是一个赔钱货，”史密斯说。

如果唐纳德·特朗普对进口商品征收关税，美国农民的情况可能会更糟。特朗普承诺对所有美国进口商品征收全面的20%关税，对中国商品征收60%的关税。最近，他主张对来自加拿大和墨西哥的商品征收25%的关税。

墨西哥、加拿大和中国是美国农产品的三大进口国，农业恰恰是美国最大的出口引擎之一。

美国农业部（USDA）估计，美国玉米收成的16%和大豆的40%被出口。史密斯说，与三个主要粮食进口国之间发生贸易战是愚蠢的，这可能会对美国农民产生短期或长期的影响。

在2018年中美之间的第一次贸易战之前，中国是美国农产品的头号目的地。在贸易战期间，这种情况戛然而止，尽管中美最终在2019年签署了一项为期两年的协议，进口一定数量的农产品。

在俄乌冲突期间，中国开始多元化其供应商，包括从巴西、墨西哥购买。

虽然巴西已经是全球大豆种植和出口的主要国家，但中国的投资加速了扩张，史密斯说。

“中国不会让他们的粮食供应处于风险之中，”史密斯说。

巴西增加了相当于堪萨斯州面积的大豆产量，一些估计表明，它有高达7000万英亩（2800万公顷）的未使用牧场可以种植作物，相当于两个爱荷华州的面积。

巴西还可以在一年内种植相当于两种作物，9月种植大豆，收获后迅速种植玉米作物，他说，增加了巴西的玉米产量。如果巴西继续其积极的扩张，美国继续其传统产量，将导致全球习惯性供应过剩的情况，特别是对大豆而言，史密斯说。

“对美国来说，更大的长期问题是生产结构重组。巴西开始生产更多，突然间我们就被挤出了出口市场，”他说，“问题的解决方案可能是我们必须种植更少的粮食。”

美国农业部跟踪的11月出口销售增长表明，进口商在特朗普就职前囤积作物，同时利用低价。CoBank Knowledge Exchange的谷物和油籽首席经济学家Tanner Ehmke表示，在最近的业务热潮之后，未来几个月美国出口的前景是不确定的。

“我们从这里去哪里？我们有来自南美的创纪录供应，而在其他国家……可能在贸易战的情况下，恰恰是寻找美国替代品的时候，”他说。

面对不佳的经济前景，农民们将在春季种植前仔细审查他们的预算。Ehmke表示，为了节省开支，他们可能部分转而使用种子和肥料的通用品牌，并且可能放弃购买新机械。

这可能会对公开上市的农业公司产生影响，比如拖拉机公司约翰迪尔（John Deere）、种子公司科迪华（Corteva）或者肥料公司如Nutrien，这些公司按市值计算是其中最大的几家。

农民们可能会承受运营亏损，但不太可能出现1980年代风格的农场危机。当时，过度的土地杠杆导致许多农民破产，但伊利诺伊大学和俄亥俄州立大学的农业经济学家表示，现在的不同之处在于，大多数农民在2021年和2022年收入达到创纪录水平时建立了财务储备。

Ehmke同意这一观点。他说：“我们离全行业危机还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