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四军一师一口气抓200多个特务，师长粟裕疑惑：哪来那么多特务

1990年，开国少将汤光恢的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的老人。

一见汤光恢，老人便忍不住涕泪横流：

“汤老，我后40年的命是你给的，没有您，我早沤成灰了”

汤光恢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热情的招待了此人，事后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个老人名叫王兴华，当年在新四军一师工作，后来被莫名打为特务，是汤光恢细致调查下，这才给了王兴华生的机会，后来经汤光恢向上级反映，王兴华被调到了三师工作。

汤光恢谈及往事，不觉也有些感慨：

“救你的不是我，是我们的组织，你感谢组织吧！”

随着两人交谈，不自觉的又仿佛重新回到了当年岁月。

一

1941年夏，时任新四军一师师长的粟裕接到了下属锄奸科递来的报告，报告上显示锄奸科近期的工作。

粟裕看了报告以后，顿时有些意外，因为锄奸科之前一段时间的工作，竟然在一师队伍里抓了200多个特务，之前从上海过来的一大批青年学生，多数都和一个叫“真理团”的特务组织有关。

这件事太不寻常，一下子引起了粟裕注意。

尽管只是直觉，可粟裕认为，这件事本身透着古怪，因为就算是敌特派人来潜伏，为了获取情报，也没必要一次性派200多人来，毕竟每一名特务的开销很大，一次性200多人，不大可能。

粟裕找来了一师锄奸部部长周林专门去核实这件事，周林也觉得这件事不同寻常，就上报给了军锄奸部部长汤光恢。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抗战时期锄奸工作的问题。

与战场上直接面对敌人不同，根据地的锄奸工作其实有一定的困难性，毕竟不是每一个到根据地的特务，脑门上都写了特务两个字，因此在调查上存在相当的困难，在根据地也出现了不少审查特务出现问题的情况，类似于晋察冀、晋冀鲁豫等根据地，类似情况时有发生。

当然，也正是因为从严从重，所以抗战时期敌特渗透进入根据地很难，

凡事应当一分为二的看待。

汤光恢在接到一师的报告以后，本能的认为这件事情不寻常，因为从递上来的材料显示，这帮被认定是特务的人并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他们是特务，只有口供，而只有单一的口供证据，只能够作为单证，但不能作为顶罪的证据。

考虑再三，汤光恢通过潜伏上海的地下党组织，详细的调查了所谓“真理团”的情况，发现这个真理团实质上只是上海一些激进的青年学生自发组织起来的一个团体，这个团体并没有一个统一的组织纲领，只是单纯的宣传抗日，对蒋介石不抵抗政策不满。

显然，这个真理团不是特务组织。

事后，汤光恢从被关的学生中找到了王兴华。

王兴华一开始还唯唯诺诺，一再表示自己是特务，愿意认罪悔罪等等，在汤光恢耐心细致的劝说下，王兴华这才哭着交代：

“我不是特务，我是被冤枉的，都是被逼招供的啊。”

“被逼的也不能胡乱招供啊。”

王兴华摇摇头：

“那是因为我扛不住了。”

正说着话，王兴华脱下了衣服，只见里面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二

通过对王兴华的调查，汤光恢大概弄清了事情的真相。

皖南事变以后，中央重建了新四军军部，新四军又一次建立以后，规模迅速的扩大和发展。

不过，当时新四军招收的普遍都是劳苦大众出身，这些战士虽然吃苦耐劳，但也有一个问题，就是没有太多机会学习，学识不够，因此新四军在这一时期特意招收了一批具有文化知识的学生，充实到队伍中。

时任一师一旅旅长的叶飞招收了20多个来自上海的学生，并将他们安排到了一师战地服务团之中。

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学生具备一定的文化学识，对部队的建设作用很大，这帮学生们中确实也有表现不错的，还在部队入了党，可也有表现很差的，有的家境不错的学生但很难适应部队艰苦的生活，以至于引发了一连串的问题，一打开仗以后，因为吃不了苦，纷纷逃离了队伍。

当然，还有一个情况就是，这些学生的社会背景都比较复杂，不排除敌人在这帮学生中安插特务。

很快旅锄奸部就盯上了一个女学生——田青。

田青其实在部队表现一直还算不错，也很能吃苦，但集中的表现来看却很差，因为田青组织性、纪律性都很差，当中曾几次脱离队伍，第一次离队，田青还向部队请了假，原因是他反对区委决定学生与自卫民兵组织合并闹情绪。只不过后来又回到了部队。

从田青的行为不难看出她的率性，从第一次脱离队伍后，田青又有几次脱离队伍，有一次还是在反扫荡最严峻的时候，不告而别，在队伍中，这也算是一个相当严峻的问题了。

可田青并没有吸取教训。

1941年底，一师一旅再次派人到上海招学生，这一次一下子招了200余人，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田青又出现在队伍里。

太不把组织纪律当回事儿，田青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田青第三次回到部队以后，旅锄奸科对她进行了审查，意外发现她之前曾经加入过一个托派组织。

不过，鉴于坦白从宽的原则，组织上对田青并没有深究。

1941年，锄奸科对这批学生审查过程中，意外发现了一名军统的特务——黄特。

黄特是上学期间加入的军统组织，他本来就是地主出身，对红军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在军统的安排下，黄特以学生的身份深入新四军中。

只是，黄特并非接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务，参加新四军以后不久，就暴露了身份被捕。

本来事情到这一步就结束了，可黄特却在审讯时交代，他在队伍里有个上级，而这个上级就是田青。

从上海到新四军队伍时，性格外向的田青就对其他学生很是照顾，时间一长，黄特对田青一见钟情，但田青并不是一个随便的姑娘，就拒绝了黄特，并声称已经有了男朋友。

黄特被拒绝以后，恼羞成怒，心里下定了决心要报复：

“谁让你瞧不起我，这次我让你万劫不复。”

在审讯中，黄特故意诬陷田青是他的上级。

本来田青之前的行为，队伍上就有所怀疑，这一次更是洗也洗不干净。

田青没有抗住审讯，而是被迫交代了学生之中的几名代表，而她交代的人中，还有不少是已经入党的年轻学生。

三

就这样，在武断的审讯中，不少学生被捕，随后就又会牵连出其他的同学，一下子牵连出200多人。

田青交代出被她带到新四军的学生洪辉，洪辉又把王兴华给交代出来，而挨了几顿打以后，王兴华也顶不住，随即交代自己在上海参加了一个“真理团”的组织。

终于，在一师的调查引起了师长粟裕的关注，在军部的介入下，汤光恢经过细致的调查后发现，除了黄特和一个叫刘年的学生确实是军统特务外，其他的都是冤案，汤光恢调查清楚以后，下令释放所有学生，并将黄特单独提审。

也许是之前就听说过汤光恢的大名，黄特惊惧之下，选择自缢身亡。

当然，其实在整个案件审讯过程中，我们会发现，其实整个过程都有些武断，甚至是没有证据，不假思索的怀疑。

也许我们可以去批评他们的工作态度，却绝不能低估他们对革命的决心。

事实上，在整个战争年代，锄奸部门的工作就是非常难做的，反敌特的斗争并不如寻常案件那样，毕竟寻常案件还有各种各样的证据可供参考，而反特斗争就只能依靠逐步的抽丝剥茧，从中寻找真相。

晋察冀根据地就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一分区五支队司令员赵玉昆叛变以后，在全军引起渲染大波，因为赵玉昆的部队是被改编过来的，所以跟随赵玉昆投身八路军的干部自然也受到了怀疑，比如五支队参谋长宋学飞。

当时，晋察冀根据对宋学飞的审查严苛到了骨子里，甚至只要军分区司令员杨成武一下令，宋学飞就会被拉出去枪毙，要知道在当时，军区尚无绝对的证据证明，宋学飞是和赵玉昆有勾结，是准备叛变革命的人。

锄奸科对宋学飞的怀疑，也只是建立在猜疑上，根本就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军分区后来开会，商量对宋学飞的处理，只要一个不慎，宋学飞就会被拉出去枪毙，当时宋学飞也是有口难辩。

关键时刻，是杨成武站出来为宋学飞说话，这才救了他一命。

宋学飞1955年被授予大校军衔，1961年晋升少将。

战争年代的反特斗争很凶险，有时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