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能通过议院大考，朔尔茨总理之位不保？| 新京报专栏

此次信任投票，不仅只有让执政三党为经济买单这个单一的逻辑，其中还有政治算计。

文|徐立凡

德国总理朔尔茨未能通过议院大考。据新华社报道，在当地时间12月16日举行的德国联邦议院（议会下院）信任投票中，朔尔茨未能获得多数议员支持。

投票过程显示，议院733名议员有717人到场，其中394人投了不信任票，朔尔茨所在的社民党党团的207人全部投了信任票，绿党党团116人全部投了弃权票。如此一来，朔尔茨未能获得半数以上即至少367票信任票。

投票结束后，朔尔茨即建议德国总统施泰因迈尔解散议院，并提前举行大选。根据德国《基本法》，施泰因迈尔有21天时间决定是否同意解散议院，而一旦议院解散，则必须在60天内举行议会选举。

据此前社民党、绿党以及最大在野党基督教民主联盟的协商结果，新一届联邦议院选举预计将于2025年2月23日举行。在此期间，朔尔茨内阁将成为看守政府。

朔尔茨于2021年12月当选德国总理，至今只有3年。如果朔尔茨在预计2025年2月举行的议院选举中不能胜出，他将创造一项纪录——成为1990年两德统一以来任期最短的德国总理。

不得不下的赌注

事实上，对于无法通过议院的信任投票，朔尔茨并非没有预判。在一定程度上，这件事就是朔尔茨本人推动的。他曾呼吁他所在的社民党议员要么投下不信任票，要么弃权。

这是朔尔茨不得不下的赌注。此前，围绕新的年度预算案是否应继续遵守“债务刹车”限制，由社民党、绿党和自民党组成的“红绿灯”执政联盟出现了严重分歧。

“债务刹车”是写进德国《基本法》的条款。按规定，德国联邦政府不得为州政府举债，联邦政府的新增财务赤字不得超过国内生产总值（GDP）的0.35%。只有出现了特殊困境，才允许政府大规模举债。但2021年疫情暴发时，德国暂停了“债务刹车”。

朔尔茨所在的社民党希望新年度预算案抬高债务上限、加大政府投资，以摆脱经济困境。而自民党党主席、财政部长林德纳则提出了自己的经济方案，主张严格执行“债务刹车”条款，削减福利保障项目以大幅节省开支，同时还反对增税。

两方争吵不休，最终，朔尔茨在11月6日解除了林德纳的职务。自民党籍的多名部长随即退出政府，“红绿灯”执政联盟遂告解体。

而执政联盟一旦解体，朔尔茨政府就失去了法理性。朔尔茨能做的就是孤注一掷，提前选举。

不只是为经济买单

“红绿灯”执政联盟的解体和朔尔茨未能通过议院信任投票，自然是因为德国的经济和民生问题付出的政治代价。

根据彭博经济研究的计算，由于失去了廉价能源，加之制造业萎缩，德国已变成“欧洲病夫”。以2019年德国经济总量为基准比较，5年来德国经济总量再无上升，反而下降了5%。也就是说，目前德国经济总量只有5年前的95%。

而2025年的情况也不会好转。德国经济顾问委员会的报告预测，2025年德国经济增速预期只有0.4%。经济困局还引发了一系列的民生和社会治安问题。

但是，此次信任投票，不仅只有让执政三党为经济买单这个单一的逻辑，其中还有政治算计。

媒体透露，由于德国执政三党在2024年欧洲议会选举及国内地方选举中接连受挫，自民党早已离心离德。自民党在东德地区三州的地方选举中，平均得票率只有1%，甚至进不了议会。

执政红利无法显现，因此，自民党早有退出执政联盟另起炉灶的计划。这个计划文件被命名为“D-Day”，即“二战”期间盟军登陆诺曼底的代号。这个命名或许已透露了自民党另辟蹊径的意思。

其实，事后来看，林德纳11月初提的那份经济方案就未必是体现其经济理念的，而是颇有为难朔尔茨之意。

既要严格执行“债务刹车”条款，又要削减福利保障项目，还不能增税，真的这么做只能使朔尔茨政府左支右绌。这如同是为与朔尔茨政府分手找了个借口。

谁有可能接朔尔茨的班

早在议院选举投票前，德国各大党就已嗅到了机会，纷纷摩拳擦掌推选接替朔尔茨的人选。

就最新民调来看，朔尔茨要想在预计2025年2月提前举行的议院选举中获胜非常困难。朔尔茨所在的社民党，目前民意支持率只有16%，2024年多场选举的失败也预示了2025年朔尔茨将面临苦战。

带着极右翼标签的德国选择党上升势头很快，目前民意支持率为20%，有可能在2025年2月成为德国议院第二大党。该党已推举魏德尔竞选总理。这个民意支持率不足以单独组建政府，而其敏感的政治光谱也限制了其他党派与之合作的可能。

目前遥遥领先的是弗里德里希·默茨领导的基民盟及其巴伐利亚姐妹党基社盟，民意支持率达31%。默茨也已被推举为总理人选。

默茨曾是默克尔的党内竞争对手，主张减税减福利，反对开放移民入境。但在过去，默茨长期都是基民盟的边缘人物。在2021年议院选举中，基民盟因为开放的移民立场遭遇失败，带有保守派色彩的默茨则因此受益。

“二战”后的数位德国总理已经历过5次信任投票，多是时任总理主动触发以便提前大选之举。5位总理中，施密特和施罗德最终输了，勃兰特、科尔和默克尔则赢了。朔尔茨能否保住总理之位，不久就见分晓。

撰稿 / 徐立凡（专栏作家）

编辑 / 马小龙

校对 / 刘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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