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来源:《康平知青记忆》 图片来源:网络
我的知青生活
1968年《人民日报》文章引述了毛主席的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随即在全国开展了轰轰烈烈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活动。
申请
我们听说所有的学生都得走上山下乡之路,但去哪怎么去还不知道,后来我们听到一些消息,说是我们20中的都去辽宁省最北面的康平县,我们就都急了,就上学校门前的马路上用粉笔写“祖国处处可爱,康平法库除外”、“过了法库门,一半牲口一半人”、“强烈要求给20中换地方,宁可去新疆。也可北大荒,就是不去那法康。”这一下可把军宣队的弄急了,立即召开会议,说我们是沈阳市有影响力的学校,要带头去最艰苦的地方,我们在他们的说服教育下,来了180度的大转弯,把先写的擦得一干二净,重新又写了“祖国处处可爱,康法岂能除外”、“生做康平人,死做康平鬼”、“争去辽宁北大荒,再苦再累也荣光”、“争去康平不后悔,死了也做那儿鬼。”就这样,我们一起写了上山下乡的申请书,贴到了学校的大门柱上,首批被革委会批准上山下乡。1968年9月,我所在的沈阳市第二十中学的大礼堂里,坐满了高初中的三届同学。礼堂外面还坐有1000多名师生,里外加在一起足有2000多人。会场内外沸沸扬扬,歌颂此起彼伏。当军宣队代表即革委会主任老苗上台时,下面鼓起了一片掌声。他说:“沈阳市第20中学上山下乡动员大会现在宣布开会,全体起立,奏东方红。”歌声冲破礼堂,在全校园内回荡。老苗开场就说:“现在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有800多名同学申请上山下乡,经革委会批准,全部同意了。”下面又是一片掌声,掌声过后,又掀起了一片语录歌,“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接着老苗继续说,再告诉大家一个特大喜讯:“经革委会批准,没写申请的同学,我们也批准上山下乡了。顿时会场沸腾了,口号声连成一片,坚决支持革委会的决定,下乡是英雄,不下是狗熊;造反有理,逍遥有罪”不管是发自内心的还是随大流,反正都得下,还是积极好嘛。后来就是挨班的宣布去向,我们班被分成两部分,但都在一个大队,我们去的地方是康平县山东屯公社金家大队前廖坨子小队,下去的时间定为1968年9月18日。
准备
名也报了,学校也批准了,就等着下去那天了。这次下去可不同每学期的下乡支援,这回可是一辈子呀!准备工作可好多好多的,先是爸把一个柳条包修了又修,重新加了固,然后就往里充填必需品,用多层布把裤子的后面膝部用缝纫机扎了又扎,都是我姐姐给我弄的,袜子还没坏就也补了好几层,姐夫送了我一副军用绑带,还教我反复打在腿上,二哥从外地给我寄来了狗皮帽子,秋衣秋裤、棉衣棉裤、帆布手套、猪腰形的大饭盒、信纸信封、墨水钢笔,还有绣着永远忠于毛主席的挎包……整整装满了一柳条包,剩下的就是一个很大很大的行李。
当时我家住的是日式的小二楼,楼里住着五户人家,一起要下乡的共6人,他们都是铁路中学的,唯有我是20中的,临行前的那天夜里,家家灯火通明,还互相看看准备的情况,那五个都是女孩子,有一个还对我特别好,嘱咐我要常给她写信,但我没有感觉,让她失望了。那一夜,我估计都很兴奋,也就都没怎么睡,爸爸再三嘱咐我,要和同学搞好关系,有什么事就问问那里的社员,还让我必须半个月往家里来封信,说多说少都没事,哪管就一个“没事”也行。我带的20多个信封都是贴好邮票的,而且寄给家里的住址爸爸都给我写完了。那时,我上面的一个姐姐和两个哥哥早都大学毕业,两个哥哥都分配得很远很远,妈妈也对我们不在她的身边都习惯了,但最放心不下的算是我的奶奶啦,奶奶那年87岁,她活到了94岁。她往我的书包里塞了好多好多吃的东西,还把她用了一辈子的毡子非让我拿着不可,怕我遭凉,我说“不用,还是奶奶您用吧,我年轻,”可奶奶却流下泪来,硬是让我爸爸把行李打开让我带走,多好的奶奶呀!
东方已露白啦,这一夜全家都没合眼,就和我要上战场一样,是兴奋、是激动、是伤感,我也说不清。
出发
1968年9月18日清晨,一夜都没合眼的全家人,把我送上不知何时能回来的征途。因为每栋楼里都有被送走的孩子们,街道(好像那时候叫公社)敲锣打鼓,彩旗飘舞,就像电影里演的送儿上战场一样的壮观,就像去延安一样的激动人心。“革命青年志在四方”、“一人下乡全家光荣”的红色标语贴满了院墙,不比现在的婚礼逊色。爸爸用借来的倒骑驴,把我的行李和柳条包装上车,我自己骑上,我让爸爸和弟弟坐在车上,我高喊了一声“再见啦,奶奶、妈妈、姐姐、叔叔、大婶。”就再也没回头,向中山广场我的学校20中方向蹬去,心里还唱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的语录歌曲。
好家伙,那可真是红的海洋、笑的海洋、哭的海洋、车的海洋,那么大的操场,面对面说话都有点听不清,广播喇叭的歌曲震耳欲聋送行的人有好几千,军绿色的大卡车鸣笛不停,光车就有几百辆。还好,我的车上早有先来的同学上去啦,他左顾右盼,寻找即将吃一锅饭的战友,看见一个喊一个,我们把箱子放到车的最底层,然后是行李,我们共18人就依次坐在很软的行李上,车的四个角都插有彩旗,车厢板的四周围都是标语,我们就是坐着这样的彩车踏上了人生第一征途啦。第一台车启动啦,紧接着是第二第三…我估计第一台都到皇寺广场了,我们的车还没动那,车龙好长好长呀。中午11点,我们的车终于动啦,我向爸爸和弟弟挥手,爸说“坐好吧,有这么多同学一起去,我就放心啦。”再见啦,爸爸!再见啦,我的母校!再见啦,我的老师!再见啦,生我养我的地方——沈阳!
就这样,我们的车跑了6个多小时,傍晚5时来到了我们的第二故乡——金家大队前廖坨子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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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
我们到时太阳已经落山啦,队里给我们点上了最亮的煤油灯,开始煤油味很大,越烧越亮,亮起来以后味就小多啦,至少也能顶上15瓦的电灯泡。我们洗完脸,就都安排在小队部里吃饭。做的是大米和小米混合的二米饭,菜是猪肉炖白菜粉,队里的会计和老贫农代表、队长陪我们共进晚餐,那顿饭可真香啊!一是我们几乎一天没进食了,二是新杀的猪肉实在是香,还管够。饭后,队里开了欢迎会,向我们介绍了队里的几位领导和村里的自然情况,然后让我们的点长介绍一下我们的情况,可点长让我说。(我一直是班级里的班长,但下乡时我就什么也不是啦),我说那哪行啊,可我那同学没做过班干部,还没说呢脸就红啦。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我看他那么尴尬,也就替他说了,我说“各位叔叔爷爷,你们好!我们这18人都是来自沈阳市第20中学的,其中有12名是老高三的,有6名小弟弟小妹妹是初一的,我们都是响应毛主席他老人家的号召,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来的,你们就把我们当成你们的儿女就行啦。我们哪错了,打我们骂我们都行啊,今天我们吃了一顿最香的菜,大伙说是不是呀?”同学们异口同声,“是”。我们要谢谢你们叔叔队长啊,我说大家鼓掌感谢。气氛一下就不紧张了。我随后就介绍每个同学的名字,介绍到我们的点长时,我说:“他就是我们的负责人,以后队里有什么事就安排他好了。”可不到一周,我就“篡权”啦,应该是我那位同学交权啦。
会后,女生就被安排在生产队部8人,我们男生10人就住进了刚刚改造好的马棚里,虽说那时已到中秋,可那蚊子成群成团的往我们的马棚里钻呀,就像轰炸机一样在耳边叫,我们只好不睡了,弄些湿草点着熏,效果显著,一会就都跑掉了,我们又都躺下,唠了一会嗑,实在是太累了,一个个慢慢的睡着了。突然,我们听到女生房间有人大喊,我们一下就都起来啦,跑过去看个究竟,女生说看到鬼了,朦胧中也给我们吓一跳,我们那时都20来岁,仔细一想也不会啊,女生让我们进她们屋看看,我们才发现原来的奥秘,是一头老黄牛在舔窗户,在外面月光的照射下,那影子确实好可怕的。找到原因了大家都哈哈的大笑起来,有个小女生オ16岁,她说还是害怕,不让我们男生走,说就是牛也怕,后来还是我们的大女生给她搂过去,我们才回到马棚里继续做我们的梦去。
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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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们起的很早,我们点的王同学建议饭前要跳忠字舞,没人敢反对,那就跳吧。村里的一些小小子、小姑娘都笑呵呵地看着我们,有的还不好意思躲在墙后或者树后看,一支舞下来怎么也得十分八分的。我们吃完饭队长就来了说:“你们今天先不用下地干活,我们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我们的工分是这样的,跟整劳力的一天12分,跟半拉子的一天8分,妇女整劳力是10分,我们也不知道你们能跟上哪些,是自己报还是给你们分一下?”我们点长还是来问我,让我拿主意。我说,“咱班的我都知道,可那几个初中的啥也不会呀,就是半拉子也跟不上啊!”我就问队长有没有不跟的活,队长说也有一个是放猪,一个是打绳子,还有看场院、跟车,我说那就初一有两个丫头,就让她们俩跟车吧,但也得注意安全。我让那两个小女生跟着打绳子,还有两个就去看场院,剩下我们老高三的什么都会,就随队里安排。那老队长很好,都答应了。我们不分大小都挣了满分,一周下来,我オ知道这些小同学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家里,家里让他们向我们表示感谢。在我同学的再三要求下,经大队革委会研究,我当起了这伙人的小头头——点长。半年后,我当了生产队的政治队长,一年后,队里把我送到铁岭地区师范学校,再一年后,我做了康平县第一中学的数学教师直到恢复高考。
我的这段知青经历,是我这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经历,也是我一生中受益匪浅的经历。我们学会了认识社会,认识那里的善良淳朴农民,在艰苦环境成长的历程,对于我们以后的人生少走弯路帮助非常大。我们从在城市生活的单纯幼稚学生,成长为有吃苦耐劳精神、有坚强性格和勇于面对困难的劳动者,在各行各业都有我们老三届知青的足迹和业绩。
最后在此我要说:
我们青春无悔!我们的青春可歌可泣!
我为自己曾经是老三届插队知青而自豪!
(本文作者系沈阳市铁西区凌空街道八社区居民)
选自《铁西区文史资料知青专辑》封面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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