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苟仲文的最后一杯卡布奇诺

　　导语

　　【文眼】请苟仲文喝卡布奇诺快成为本号的一个系列了。从最初的《》，到后来的《》，现在这一篇差不多可以盖棺定论了。

　　作者丨张宾

　　图片丨来自网络

　　关于苟仲文，我写的已经足够多了。单从称谓上，我经历了从苟局、仲文同志、仲文显圣真君，到苟仲文的全过程。

　　今天，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发布消息：经中共中央批准，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对十四届全国政协原常委、民族和宗教委员会原副主任苟仲文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立案审查调查。他被“双开”，其中一大罪责是“严重破坏体育系统的政治生态”。

　　苟仲文的政治生涯到此也就算是画上句号了，余生的大部分时间可能都需要在囹圄中度过。

　　他接手中国体育于低谷之中。2016年里约奥运会算得上是中国体育的“滑铁卢”，如果没有中国女排那块金牌来做遮羞布，处境可能更为尴尬。

　　苟仲文绝不是一个尸位素餐之辈。作为一个外行，如果他上任之后采取萧规曹随的策略，中国体育凭借深厚的底蕴依旧可以走出低迷，苟仲文可能赢得比前任更好的口碑。

　　苟仲文却是一个想干事的人，而且胆子颇大。他上任之后祭出了一系列的所谓“改革措施”，在当时就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在他离任之后，依旧影响深远，这也就是通报中的“严重破坏体育系统的政治生态”吧。

　　废除总教练负责制，在当时被看成是改革的重大举措，李永波、王义夫等多位功勋老帅黯然下课。在苟仲文治下，多支运动队分设男女队主教练，或者单打、双打组主教练。这种模式究竟是不是时代的进步，恐怕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中国跳水队领队周继红是唯一一个例外。当然，她从来都不是中国跳水队总教练，与李永波、王义夫等人略有不同。但是，熟悉内情的人都知道，中国跳水队没有总教练，周继红实际上行使总教练的权利。没有进行改革的中国跳水队一直都是梦之队，在巴黎奥运会上甚至实现了包揽八金的历史性壮举。

　　中国乒乓球队最初也是这一改革的试验田，刘国梁从总教练的位置去职，被“发配”了一个中国乒协副主席的虚职。这在当年也引发了轩然大波，中国乒乓球队的队员、教练们就差“公车上书”了。刘国梁后来“王者归来”，虽然不再担任中国乒乓球队总教练一职，转而成为了权力更大的中国乒协主席。现在的国乒依然设有总教练，真正的话事人是谁，相信大家也心知肚明。

　　反而是取消了总教练的几支队伍，并没有实现立竿见影的反弹。中国羽毛球队、中国体操队都经历过漫长的低谷期。

　　总教练负责制一定不是完美的，但历史经验证明了这种模式可以取得巨大成功，有效避免内耗。彻底废除总教练负责制，有利于苟仲文来抓权，并不利于队伍战斗力的提升。

　　苟仲文任内，中国的多支王牌之师成绩虽然有所起伏，但还是在东京奥运会和北京冬奥会上取得了辉煌的成绩。苟仲文命很好，他的“体能大法”虽然饱受诟病，但并没有影响到中国代表团的奥运争金计划。举国体制的优势，以及疫情对欧美体育强国的影响都发挥了作用。

　　但是，中国足球和中国篮球却在他的“改革举措”下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他所倡导的“专业人做专业事”在足篮领域成为了笑话，曾经的足协主席陈戌源锒铛入狱，而曾经的篮协主席姚明也已经主动请辞。

　　“专业人做专业事”这个本没错，刘国梁、周继红等人分别成为乒协主席、跳水协会主席都是成功的样本。但是，陈戌源、姚明这些终究属于体制外的空降兵，即便全中国14亿人也找不出一个比姚明更懂如何打篮球的人，也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专业的管理者。整个体系是一张巨大的关系网，不是有着强大根基的人处处受掣肘，辗转腾挪的空间有限。随着姚明的去职，基本上彻底宣告了苟局所倡导的“专业人做专业事”理念的破产。

　　再来说一下苟仲文的“体能大法”。体能对于竞技体育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不同项目、不同特点的运动员对于体能的要求不尽相同。甚至同一个运动员在不同的阶段对于体能的要求也是千差万别。苟仲文拿出了一个量化的标准，要所有人都去套这个公式，滑天下之大稽。很多游泳运动员对3000米跑叫苦不迭，这等同于赶鸭子上架。

　　在我看来，苟仲文最大的问题就是：作为一个外行，他并没有浸淫到体育行业之中，尊重体育规律办事，反而是从个人的主观认知出发，粗暴地对专业领域的业务进行干涉，搭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他的智囊团中不乏体育领域的专家，比如刘爱杰，但智囊团更多是投其所好，并没有对他一些不着边际的构想进行规劝。

　　再加上权力背后所掺杂的以权谋私、权色交易等，中国体育生态在苟仲文治下的确是在深渊里沉沦。给他这样一个“严重破坏体育系统的政治生态”的盖棺定论，丝毫没有冤枉他。

　　后苟仲文时代的中国体坛，虽然在巴黎奥运会上斩获了傲人的佳绩，但是想要从他留下的一地鸡毛中走出来，还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