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晓华：她说自己“德不配位”

大象新闻记者 慕嘉烜 王智华 赵全堂 刘小玉

近日，湖南怀化因一位理发师而声名鹊起。那个被称为“听得懂话的理发师”晓华，在短时间内站到流量风口的同时，也凭一己之力带动了整个怀化市的旅游和消费热潮。

晓华的故事始于怀化长泥坡新村一条最普通不过的无名小巷。如今，这条小巷已华丽转身，成为“百米网红街区”，每天吸引着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和网友前来打卡。据统计，人流量已超过20万人次，为当地带来超1.2亿元的消费收入。

【寻找晓华】从“晓华周边”开始

11月15日，飞驰五个半小时、跨越超1000公里，湖南怀化到了。众多时尚男女走出站台、举起手机，怀化南站的标志牌在手机屏幕中一一映衬出来，全民“打卡”从此刻开始。

“你们也是来找晓华的吧！”半个身子刚探进出租车，随着司机师傅一句“湘普”式问候，相视一笑后也打开了话匣。“我们的生意最近好了不少嘞。但我们也搞不懂，怎么突然就火了嘞？还这么火！”司机师傅皱着眉、歪着头，着重描述着这个也许近来他没少描述过的困惑：好多客人讲，不是这个事情，都不知道有怀化这个地方。

距离街口还有一段距离，四面八方汇流而入的人群目标开始接近一致，车辆也就此停下。道路两旁，应急保障车、“外地车辆免费停放点”巨大提示牌、成队的执勤民警、满眼红马甲的志愿者……到处都是醒目且无处不在的“晓华周边”。

跟着走，很容易就寻到了晓华所在的长泥坡新村，来到了那条半个月前还普普通通到没有名字、被描述为“都没什么人”，如今却已华丽转身为“百米网红街区” 的小街道。

“晚上六点多，人就多起来了，七点到九点是高峰期，过了九点会好一点儿。”执勤的警官介绍，每到暮色降临，人流就会显现出飞速增加的态势，如同小长假时的爆火景点。

挤过街口精心搭建的门廊，被簇拥着穿过约50米长的书画和美发义剪区，晓华的夫妻店就出现在了眼前。

【遇见晓华】众人眼中的“人民理发师”

低调的浅灰色门头上贴着“靓点”两个字，右下角简单到几乎看不清的“发型设计 烫染洗护”八个小字，在店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的衬托下显得格格不入。各路网红与主播正激情开着直播，打卡式的拍照录像也几乎成为所有路过的人们的标配动作。

专程从江苏徐州自驾1400多公里的杨先生站在美发店门口，兴奋地展示着他的6号号码牌。“开了16个小时，一夜没睡。”当谈及为什么这么大的劲头，他笑称主要是想改变一下形象“就疯狂一次呗”。

透过玻璃门往店内瞧，里面的布置和外面门头的简陋如出一致，没有多余的设计或摆设，除了墙上张贴的几张发型图，店主晓华本人手中挥舞的剪刀就是最好的金字招牌。

两个小时后，在万众期待中，完成剪烫的杨先生走出理发店，瞬间引来一片欢呼。“感觉很爽，晓华老师人真的很好，服务也很好，这是我最满意的一次剪发经历。”离开前，他还不忘补充一句“而且还很便宜。”

晚上十点半钟，街道中的人流已经离去大半，晓华的店内店外也安静了许多，但仍有几十名粉丝围在门口。据说每天晚上结束营业前，晓华会到门口与大家合影。

“我从井冈山过来，今天开了600多公里，就有一个心愿，来看看晓华老师，就觉得她特别接地气。”一位操着东北口音的大姐主动凑到镜头前，难掩兴奋，“也见到了，就是剪发来不及了，因为最早也要等到明天下午再发号，我们还要赶路，而且晓华老师也不剪女发，就只能一会儿和晓华老师合个影了。” 她爽朗的笑容里虽透着几分失落，但更多的是满满的期待。

很快，店里的工作人员开始走到门口招呼：“大家都别走，晓华老师就会出来和大家合影。”没几分钟，伴随着大伙儿的欢呼，笑呵呵的晓华从里面走了出来。和想象中不一样：不是大合影，而是配合每个人单独合影。

没有时间限制、也没有催促和不耐烦。虽然能明显看出晓华工作了一天后的疲惫，但她从始至终都微笑配合着每个人的合影需求，众人眼中的“人民理发师”、东北大姐口中的“接地气”在此刻一览无余。

【晓华效应】一个人带火一座城

当理发店渐渐安静下来，周边的各色摊位还迎着客。非遗文创、文旅推介，特色美食等摊位在“剪美美的头发，游福地怀化”这一主题的统筹下，整齐地排列在乌黑油亮的路面上。

“外面的路比现在差，人也没有现在多，收益肯定跟现在也比不了。”理发店斜对面，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超市里，老板讲着这里“蛮大的变化”，也借机蹭起流量“他们两口子都经常来我这里买东西。”

跟随热度而来的一家工艺手作摊点前，想和摊主搭上话需要等待好一会儿。“我们原来不在这里，在自己的工作室，到了这个现场后销量可观多了，特别感谢晓华老师！”

几名正在逛吃的本地人面对“怎么看晓华现象”的问题，也难掩兴奋：“我们很高兴啊！给我们怀化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力。”

始终等在店门口的小尹曾在附近高中就读，如今远在丹麦读研，此次探店肩负了万里之外同学们的“重托”。面对曾经熟悉无比的小街道如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小尹同学尤为感慨：感谢晓华！我不仅仅想感谢她，我想感谢所有在我们这个社会上默默无闻付出的劳动者，我觉得就是所有的他们，组成了一个美好的社会，组成了我们美好的家园。

【对话晓华】她说自己“德不配位”

大象新闻：大家都说你一个人带火一座城，自己怎么看？

晓华：你知道什么叫德不配位吗？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我这半桶水都让我出了这么大名，我都已经很感激了，我觉得我好像稍微努力了一点点，老天爷都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

大象新闻：大家都很关心你现在的睡眠情况，现在每天能睡多长时间？

晓华：刚开始前三天，每天只能睡一个小时，现在每天能睡四五个小时，足够了。

大象新闻：是什么让你这半个月来能一直坚持这么高强度的工作？

晓华：就是不能辜负喜欢我剪头发的那群小伙子。比如今天从广西开了700多公里特意过来找我剪头的小伙子，我给他剪完之后他就挺开心的，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我最看重的就是能给大伙儿剪头发剪到他们心坎里去，让他们都能笑着走出我这个大门口。

大象新闻：看来现在应该是达到期望的。

晓华：也可以这么说。

大象新闻：会对自己有小奖励吗？

晓华：早点睡吧，要睡饱了才有精神干活。

大象新闻：这种爆火的热度已经持续一段时间，心态上有什么变化？

晓华：跟刚开始相比也没什么变化，以后可能随着流量慢慢变少，我会慢慢被淹没，也会担心以后会不会没有人找我剪头发了。你要说流量下去了，对我生活有什么影响，心里会不会有很大落差，那倒也不会，就是要保持一个维稳的状态。我的作品（剪发、短视频）一定要有质量，剪头发的技术还要继续精进，否则迟早会被淘汰。

大象新闻：最近这一段时间，有哪些完全有别于以往生活的体验？

晓华：这段时间感觉很好。你看来找我的人，有染头发染得好的，烫头发烫得好的，他们来了那么一下，微信都没加上就走了，我觉得好可惜，我应该交换一下信息，让他们教我一下技术，这个才是我用得上的财富。

大象新闻：还是更注重理发的这个核心技术。

晓华：技术很重要的。很多人问你真的喜欢剪头发吗？其实并不是说我喜欢剪头发，就是我觉得它是可以持续的，让你过生活的。你要把日子过好，就是要细水长流。

大象新闻：抛开工作来讲，现在最想做什么？

晓华：其实我现在就是想，一天只想上八个小时的班，然后八个小时之外的呢，我可以多一些时间去学习。每天都是这样满满的在剪头发，我就可能只会剪头发，无法吸收更多的东西，那我就不会变得更好了。

大象新闻：想学习些什么呢？

晓华：学习下烫染啊，这些都需要时间的呀，学习下别人优秀的东西，什么东西我都想学。我现在就像块海绵，很想去吸收别人优秀的东西。就是这一次的爆火，给我打开了我想学习的心门。也想学跟美发行业不相关的，比如剪视频，我甚至想把每样东西都学精，但那是不可能的，学个半桶水就差不多了。

大象新闻：如果有一天完全不用工作，会怎么来安排生活？

晓华：完全不用考虑工作啊？那我白天还是想剪头发。然后下班回家陪孩子，在家里面可以当个合格的妈妈，而不是孩子天天跟着我待在店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