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1566》这不是财政会议，而是语言艺术爆发集中地（上）

《大明王朝1566》一开场就是周云逸被杖毙，撕开了大明的遮羞布，缺钱，国库亏空。

在道长清修向上天求下大雪，内阁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御前财政会议。

从进入会场，严党、清流、司礼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蕴含了丰富的语言艺术，需要好好品味。

这场雪下了之后，阁老您去年八十，明年七十九。

吕公公的说话艺术，奉承严嵩，也不忘奉承皇上。

去年冬天一直不下雪，靠的是道长清修，有德才求下这场雪。

弦外之音，清流借助上天的名义，来逼迫皇帝，嘉靖很不高兴。画面中，清流领袖徐阶的表情并不高兴。

对于年纪大的，贪恋权位的，比如严嵩，自己一般表示自己高风亮节，年纪大了要退了。

吕公公的话就有两层含义，一是奉承严阁老还年轻还可以干几年；第二层也是替嘉靖传达，今年可以过关了，阁老明年还可以继续干。

吕公公就是一个调和剂，在严党、清流之间游走。

“皇上从初一到今天，一直在祈雪清修”。今天，虽然降了祥瑞，皇上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亏空上的事，能过去我们就尽量过去，今年再想别的办法，我还是那句话，天大的事，我们得同舟共济”

吕公公的话是在暗暗地警告清流，周云逸的事情，道长很生气，你们今天别再拿财政亏空说事，给他添堵。

语言艺术在吕公公的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一边夸严阁老给他吃了点心丸，让他继续效力，一边又暗暗警告清流，周云逸的后台他知道是谁，如果你们继续闹，周云逸就是你们的下场。

最后才说了今天的主旨，少吵架，为皇帝多搞钱。

开会前，基调定好，内阁成员都不傻，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是嘉靖的意思。

吕公公不希望清流或者严党再弄出什么事，一切照旧。大家团结一致，共克难关。

仰赖皇上如天之德和大家实心用事，最艰难的日子总算过去了。去年两个省的大旱、三十省的大水、北边和东南几次大的战事，再加上宫里一场大火，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皇上宵衣旰食，大家累点全都应该。

凑巧， 去年腊月又没有下雪，有人就借着这个诽谤朝廷。要是今天再没下雪，我们这些人恐怕都得请罪辞职了。这都不要紧，要紧的是我大明朝今年的年成!可今天下雪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大家都知道，从初一到现在，皇上就一个人在这里斋戒敬天。这场雪是皇上敬下来的，是皇 上一片诚心感动了上天!上天庇佑，只要我们做臣子的实心用事，我大明朝依然如日中天。

不得不说严嵩，能做首辅几十年，不是光凭着写青词这么简单。

简单的一段开场白，不仅歌颂了嘉靖帝为九州万方宵衣旰食；还用“凑巧”二字，解释了“一冬无雪”的异象与人事无关；拿“诽谤”二字，给“周云逸直谏嘉靖”一事做了“借机生事”的恶劣定性；到最后又拿“实心用事”这四个字反讽清流只顾党争，不做实事。

让清流都没有办法，去驳斥严嵩的这番话。但是这番话都是虚的，没有一处说到亏空。

“内阁的票拟是昨天由世蕃兄交给我们户部的。我和肃卿昨夜核对了一个晚上，核完之后，有些票拟我们签了字，有些票拟我们没有敢签字。”

徐阶也不似吃素的，一句话不仅回驳了严嵩上一句话，还暗示严世藩把持朝政，这么大的事情，直到昨儿才跟我们说。

再表示有些票拟“不敢”签字，并不是故意为难。

这符合徐阶的性格特点，绵里藏针，并直接把严世藩也牵连出了，逼他马上对此作出解释。

兵部的开支账单我们签了字，吏部和工部的开支账单超支太大，我们没有敢签字。

清流平时不发难，这时候才突然翻出来，还言明是“超支太大，没敢签字”。明摆着是要和严党闹一闹，他们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倒严的机会。

这是赤裸裸的暗示，这两个部的亏空有重大问题。倘若嘉靖一怒之下，下令彻查，户部肯定会借机往死里查。

各部的开支内阁拟票的时候你们都在场，现在却签一个部不签一个部，你们户部到底要干什么?

严世蕃是个火爆脾气，直接向清流开炮。小阁老是严党主要攻击手。

小阁老，户部是大明的户部，不是什么“我们”的户部；吏部工部也是大明的吏部工部，而不是你们的吏部工部。如果你分管的吏部工部所有一切户部都要照办，那干脆户部这个差事都让你兼起来，我们当然也就不用前来议这个事了。

高拱是清流的大炮，第一攻击手，他话里话外表明，我们清流没有任何阴谋，都是秉公办事。

我也提个醒。议事就议事，不要动不动就扯到什么罢官撤职。谁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这杆秤在皇上的手里。希望大家心里明白。

吕公把调和剂的作用充分发挥出来，平息一下两派的激烈辩论，同时指出嘉靖才有最终裁判权。

司礼监也要出声，不然它的作用就被忽视了。

一句话，去年超支的一千四百万两，全是工部和吏部的超支! 却让我们从其他部来拟票，小阁老，你说这个字叫我们怎么签!

清流也毫不客气，如此巨大亏空，一旦罪名坐实，那吏部工部官员必然面临抄家坐牢，这个锅清流不肯背，于是严世藩再次瞬间被激怒了。

我就知道你们算来算去就会算到皇上头上。

小阁老脑子转得很快，立刻将矛盾转移，给清流措手不及。

高拱马上明白这话隐含的杀机，迅速为自己辩白：我说的是工部亏空了四百万两，没说不该给宫里修殿宇。

本来这话说完就行了，可高拱偏偏还要发出一些怨气，再次挑起争斗：

小阁老，你要杀人，干脆直接动手就是，用不着这样欲加之罪!

高拱这句话发挥得并不好，开会前吕芳已经说明了嘉靖的态度，不要闹事，高拱这就不明事理了，要调事。

这是公议，谁也没给你加罪，皇上更没给你加罪。户部提出疑问，工部能说清楚就行，何罪之有?小阁老，照例结算的账单和预算的单子不合，户部可以提出，用不着生气。

徐阶看形势不对，立刻站出来，指桑骂槐训自己，句句都是公理，反驳不得，所以自己只能默不作声。

年初的开支是说到云贵山里运木料，一勘查，山高林密，没有路，大料运不下来，这才改成从南洋海面运来木料。一年的工期，突然增加这么 大的难处，工部日夜赶办，大船都翻了几艘，还是抢在年底前将宫里的几处殿宇修好了。

严世蕃开始诉苦，想在皇帝摆自己的功劳，赢得皇帝皇帝的欢心。

为了皇上，什么样的苦我们都可以受，可我就是不懂，都是干着朝廷的事，为什么总是谁干的多，受的委屈就越大，这多花的银子，你们为什么总是揪住不放呢？

小阁老话锋一转，声泪俱下向皇帝表明自己的辛苦，一切都是为了皇帝修宫殿，并不是为了自己。

如今清流却抓住不放，这一番话，小阁老直接牵扯皇上，就把清流们逼得哑口无言了。

具体的改稻为桑的讨论，将在下一篇中具体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