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杨炎为唐代宰相、财政学家，创议和推行“两税法”。诗书画

《画人传》~第53篇

杨炎为唐代宰相、财政学家，创议和推行“两税法”。诗书画皆能！

文/卢秀辉

杨炎（727年—781年），字公南，凤翔府天兴县人。

杨炎祖父杨哲，因孝行得到过旌表，一生无大显之事。杨炎父亲杨播，进士及第后，为孝亲居然隐居不仕，亦因孝行得到旌表。唐玄宗曾经征召他为谏议大夫，杨播弃官就养。唐肃宗加散骑常侍，赐号玄靖先生。

杨炎生得须眉俊美，文藻雄丽，豪爽尚气，在汧陇之地有“小杨山人”之称，素有文名。他曾经拜见过在宫内任给事的卢黄门，卢黄门很喜欢他的绘画，有心求他画，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卢黄门优厚的款待了他。杨炎走后，卢黄门知道他生活很是困顿，缺衣少食，于是，暗中派人带着几百千钱送到洛阳杨炎家中，还带回了一封家书给杨炎。

杨炎对卢黄门的善行非常感动，不知道怎样去报答。卢黄门这时才说他想请杨炎画张画，以作传家之宝。杨炎立即答应下来。精心为卢黄门画了幅山水。画得极为传神，就像将大自然中的真景实物移到画上来似的，人们从未见过这么好的山水画。

杨炎早年被河西节度使吕崇贲征辟为幕僚，掌管书记事务。杨炎困顿时，神乌县令李大简醉酒后侮辱过杨炎，杨炎心胸狭窄，出仕后与李大简成为同僚，找了个由头借机报复他，与属下一起动手，将李大简反绑了，用铁棒拷打，差一点将李大简打死。河西节度使吕崇贲爱惜杨炎是人才，才放过了他，没有被处罪。

天下兵马副元帅李光弼奏请杨炎为判官，杨炎没有接受。朝廷征召杨炎为起居舍人，他也坚决推辞，他索性弃官回家，安心奉养亲长。杨家很注重孝敬父母、亲长，他的祖父和父亲都因为孝悌得到过朝廷的表彰，杨炎当然也要保持此家风。当亲长去世时，杨炎在墓前结草庐居住守孝，他守礼过度，号哭不绝，有祥瑞出现，得到了朝廷的旌表。三代孝行，家门前立的用于旌表的阙都达到了六个。

杨炎丧满后，被任为司勋员外郎。永泰二年，随杜鸿渐入蜀，以兵部郎中的身份充任判官，与杜甫交好。杨炎又由“检校尚书兵部郎中、山南副元帅判官”之职，改任为礼部郎中、知制诰，调回朝廷，杨炎善于草拟恩诏，他的文笔受到朝士的赞许。

杨炎以书法擅名，他为李光弼的父亲李楷洛撰写的《李楷洛碑》，名动京城，被人传颂，太子李适听说了，特意命人拓印后挂在墙壁上以便欣赏。但是，杨炎却因为党附宰相元载，受到舆论的批评。大历九年，杨炎升为吏部侍郎，撰修国史。宰相元载因为与杨炎是同乡、又有亲戚关系，有意培养他为自己的继任者，受到元载的赏识和提拔。他对元载也极尽奉承，有《赠元载歌妓》诗可见：

雪面淡眉天上女，

凤箫鸾翅欲飞去。

玉山翘翠步无尘，

楚腰如柳不胜春。

大历十二年，元载被赐死，杨炎受到牵连，被贬为道州司马。

杨炎骑马兼程前往贬所，差官连家都没有让他回，而他的妻子此前已经患病，杨炎担心她的病情。当天晚上，杨炎到达蓝田，求见时任蓝田县尉的崔清，求他送一封信给妻子。崔清拿出自己的俸禄买来细毛毡，制成一辆可保暖的车子，赶到杨炎家接上他的妻子，使得夫妻得以同行。杨炎极为感动，扯着崔清的衣袖让妻子出来相见，说：“这就是崔十八郎，我们生死也不能忘了他，不需要多说了。”

杨炎起用为宰相后，在京城驿站，与崔清二人相见，杨炎欲推荐他为御史或是谏议大夫。崔清谦虚退让，只肯当个小小的谏官，杨炎满口答应，承诺以一月为期。不料，杨炎为相后，与崔清所约定的事没有了消息。崔清从蓝田县尉的任上离职后，特意到杨炎家里去拜见他。杨炎留他坐了很久，却不提推荐他的事。过了十几天，崔清又去他家，杨炎则已显露出冷淡的神色，崔清从此再也不去了。又过了两年，杨炎再次被贬，前往崖州。路过蓝田的时候，又想起崔清，叫人去请崔清相见，崔清托病不出。

大历十四年，唐德宗李适即位，将他从贬所召回，任为银青光禄大夫、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成了宰相。他上任后，就着力解决唐廷面临的种种危机，开始了“两税新法”的改革。

他将储藏于大盈内库的国赋，厘清了公私不分、宦官贪污等问题，他主张将国家岁入由君主私藏改归政府，重新划分国库与私库之别。德宗正式下诏，采纳了杨炎的建议，朝中诸臣为此对杨炎多有称道。他针对玄宗以后租庸调制的基础被破坏的情况，杨炎主张推行两税法，建议：以“量出为入”代“量入为出”；以“计资而税”代替“计丁而税”；征收货币而非征收实物；合并徭役名目，集中纳税期限，等等。得到了德宗坚信不疑的支持，使之得以贯彻实施，德宗正式下诏，以两税法取代租庸调制。

杨炎起用为相后，在德宗的支持下，对政务进行了有力的改革，很有政绩，受到朝廷内外的赞誉，称为“贤相”，朝野上下对他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不久，推荐他入相的宰相崔祐甫患疾，无法处理政事，而另一宰相乔琳也被免职，杨炎得以独揽大权。杨炎此人心胸狭隘，专权后对崔祐甫的举措多加破坏；任用对自己施加过小恩的人；杨炎还对参与处置元载一案、贬自己去道州的人，进行了陷害，对能臣刘晏进行了无情的打击、报复、陷害，直至害死。

刘晏遇害后，朝野上下十分震动，都认为刘晏冤枉。平卢节度使李正己等人为刘晏之死感到不安。李正己多次上表朝廷，询问刘晏何罪被杀，表达了对唐廷的不满。杨炎担心自己陷害刘晏的阴谋被发现指他为罪魁祸首，派遣使者前往各镇，说明杀害刘晏是德宗自己的想法，与他无关。德宗知道后，对杨炎推卸责任的行为非常恼火，就派宦官到李正己等人那里核实情况。由此德宗产生了诛杀杨炎的想法，只是暂时隐而不发。

建中二年二月十六日，德宗采取措施，提升卢杞为门下侍郎、平章事，改任杨炎为中书侍郎，仍为平章事，但已经不再专任杨炎了，而由杨炎与卢杞二人同时执政，以便逐渐摆脱杨炎，并为处理他留了后手。

卢杞迎合圣意，嫉妒贤能，党同伐异，相貌丑陋，又无文学才干，杨炎很轻视他，不愿意他在一起共事。两人议事意见又不相合，卢杞因此更加怀恨在心。卢杞为人狡诈，他不动声色，先发展个人势力，树立自己的威信，就在这时，发生了几件事情，为卢杞陷害杨炎提供了机会。

梁崇义自代宗即位以来，就据有襄、汉七州之地，拥兵自守。梁崇义反叛后，朝野的人都归罪于杨炎，认为是他促成梁崇义反叛的。建中二年六月，德宗任命淮西节度使李希烈统领各军讨伐梁崇义。杨炎认为李希烈是只白眼狼，会比梁崇义更难缠。此时的德宗已经听不进杨炎的意见，梁崇义的叛乱已经引发朝野对杨炎的非议。当李希烈因天气原因而推迟进军时，卢杞趁机说李希烈不动是因为杨炎作梗才不肯进军，请求暂时撤去杨炎的宰相实权，德宗同意了，杨炎之职被改任为左仆射，被剥夺了实权。

卢杞又引荐严郢为御史大夫。严郢在担任京兆尹时，不肯依附于杨炎，杨炎指使御史弹劾了严郢，罢免了严郢京兆尹之职为御史中丞。杨炎又提拔了与严郢有矛盾的源休为京兆尹。严郢后来又因犯有度田不实之罪，改任为大理卿。此时，卢杞利用严郢与杨炎有积怨，故意引荐他为御史大夫，用来对付杨炎的儿子杨弘业。杨弘业很不成才，常违法犯禁，又接受别人的贿赂和请托，严郢审理杨弘业时不遗余力，查出了杨炎的罪行。

杨炎为修建家庙，把私宅出卖给河南尹赵惠伯为官署。严郢审理后，认为赵惠伯是有意给高了杨炎私宅的价格，使杨炎不当得利。卢杞召请会审，会审判为监守自盗，要处以罪刑。此外，又有流言四起，杨炎在曲江南修建的家庙，是有王气的，杨炎是别有用心。德宗听说后，更加愤怒，等到案件呈报上来后，德宗又下诏三司，要求再加以复查。

建中二年十月十日，唐德宗下诏宣布：尚书左仆射杨炎凭借他文学才艺多次位居要职，但结党营私、败坏法度，为顾全大局，特加宽宥，贬为崖州司马。杨炎又踏上了流放的路途，途经鬼门关时，他已预感到前景不妙，写诗感叹：

一去一万里，

千知千不还。

崖州何处是，

生度鬼门关。

杨炎走到离崖州还有百里的地方时，押送他的宦官按德宗旨意，将杨炎勒死，时年五十五岁。

杨炎早年即以文学闻名，在陇西多有文作；重新出仕后，除了撰写恩诏得到称颂外，尤以《李楷洛碑》扬名。

诗文之外，杨炎还擅长绘画。朱景玄《唐朝名画录》称：“气标王韩，文敌扬马。画松石山水，出于人之表。”张彦远说：“风骨俊秀，神情爽迈。善山水，高奇雅赡。余观杨公山水图，想见其为人，魁岸洒落也。”

卢秀辉有《叹杨炎》一首，诗云：

书画为名日，

诗文慷慨时。

一朝显贵后，

狰狞不可谓。

螳螂在丹桂，

黄雀也栖枝。

鬼门关上头，

李适巧张丝。

卢秀辉书法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