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复安西四镇，最给武则天长脸的武周第一大将，却死得无比憋屈

武则天时期，先后有裴行俭、程务挺、王方翼等名将或病死或被迫害而死，领军大将之中勉强可以算是名将的只有王孝杰等少数几人。

王孝杰最后是战死沙场，为国牺牲尽到了一个将领的本分。但根据王孝杰的战争经历，除了收复安西四镇是胜利之外，其他都是失败，从军事指挥方面来说，只能算是一个普通将领。

（洛阳龙门石窟）

【王孝杰的几次战争经历】

王孝杰在史书上的记录主要是四次战争，第一次是兵败被俘去吐蕃旅游了一圈，第二次是收复安西四镇威震天下，第三次是兵败于吐蕃被免职，第四次就是身死契丹黄獐谷。

当年薛仁贵兵败大非川之后，吐蕃占领了原属唐王朝的青海吐谷浑。在李治和武则天的领导下，唐王朝再次积聚力量准备反攻，并在大非川之战后第八年西征吐蕃。

与上次薛仁贵的结果同出一辙，同样是在大非川，十八万唐军大败，收复青海吐谷浑旧地的企图化为泡影。这个结果并非偶然，自从武则天管事儿之后，唐军战斗力、将领战斗意志就开始下降，这位一代女皇在军事上几乎没有什么战略眼光和专业知识。

王孝杰当时是十八万大军中一路唐军的副统帅，和他的直属上司刘审礼一起被俘。刘审礼长期任工部将作大匠，也就是技术官僚盖房子、造机械出身的，史书上没有他带兵打战的记录，让这样的人当一路军马统帅，也不知武则天是怎么想的。

被俘时刘审礼身负重伤，在吐蕃伤重去世。而王孝杰竟然与当时吐蕃赞普的父亲长相相似，得到吐蕃赞普优待，并在几年后回归大唐。

（我理解的将作大匠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武则天丢了青海吐谷浑之后，继续在国事方面拿唐王朝练手，西域是她下一个棋盘上的棋子。出于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武则天削减了安西四镇的防务，大唐在西域实力大减，吐蕃乘虚而入，攻占了安西四镇。

当武则天篡唐建立武周之后，这已经是她自己的帝国了，就开始重新考虑西域的重要作用，在另一位不错的将领唐休璟的劝说下，准备重新收复安西四镇。

因为王孝杰之前在吐蕃有过几年被俘的经历，对吐蕃情况熟悉，才得以有挂帅出征的机会，这是王孝杰的第二次战争记录。史书上记载很简单，就是“率众以讨吐蕃，乃克复龟兹、于阗、疏勒、碎叶四镇而还。” 之后，王孝杰在西域又击败了吐蕃和西突厥反叛军队，西域局势重新稳定。

这是武则天称帝后第一次对外战争的重大胜利，相当于称帝献礼，武则天于是“大悦”，说：“贞观中，西境在四镇，其后不善守，弃之吐蕃。今故土尽复，孝杰功也。”武则天可没说贞观之后守不住西域是自己和李治两口子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仗打胜了，王孝杰官位被提到武官最高的大将军，第二年又有了文职的夏官尚书（兵部尚书），并成为宰相班子中的一员，爵位也有了一个清源县男。

（新疆交河故城，安西都护府驻地遗址）

可惜，这也是也是武则天当皇帝时唯一一次对外重大军事胜利，之后对吐蕃是战事连连失利，对后突厥更被杀了个七进七出，连内附的契丹、逃走的大祚荣渤海国都打不赢。

武周，从李世民时期的吊打周边各国的大唐，变成了被各国吊打的废物。

王孝杰的第三次战争还是对吐蕃，但战败被免官。对手还是原来的对手，吐蕃大相论饮陵等人，但这次就是败了。战后王孝杰被免官，他的副手娄师德被贬官为司马，王孝杰当时心情如何不知，但娄师德可是武则天时期最有智慧的老狐狸，听说自己被贬官了，先是惊讶，“啊？我的官职和爵位都没了？”然后就是一句“也好，也好。”

这也是娄师德在武则天时期能够全身而退重要原因，心态太好了。

（武则天时期老狐狸除了娄师德还有张柬之）

【没死在吐蕃人刀下，却被副手害死，王孝杰算是白死了】

第四次就是对契丹之战，是在收复安西四镇后第四年，契丹反叛，武则天派兵镇压，史称营州之乱。

王孝杰的部队是第二批讨伐契丹的部队，第一批已经被契丹轻易击败，数名将领被俘。王孝杰是戴罪立功，刚刚从白身转任武周军统帅，打仗很是拼命，亲自率领前锋部队冲锋在前。当时战场在山谷之中，道路狭窄，契丹抵抗顽强。王孝杰率领少数精锐部队冲破敌人围堵，在山谷外站住了脚跟，把胶着的战况打开一个了缺口。

这时，如果后续兵力跟进，就能扩大战果，一举压垮敌军。但他的副手苏宏晖俱战，带着后续部队逃走，王孝杰和冲入敌阵深处的武周军深陷入契丹重重包围之中。

“孝杰既无后继，为贼所乘，营中溃乱，孝杰堕谷而死，兵士为贼所杀及奔践而死殆尽。”前锋军全军覆灭。

开元时期名相张说也在军中，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书记官，纵马回了京城，向武则天当面汇报王孝杰阵亡的过程。张说说：“孝杰忠勇敢死，乃诚奉国，深入寇境，以少御众，但为后援不至，所以致败。”武则天这才给王孝杰追赠了官位和国公的爵位。

王孝杰的副手苏宏晖，本来陷主帅于死地应当被处斩，但处置的圣旨未到幽州，这人已经立功赎罪，“竟免诛”。这人是从三品的左羽林将军，属于哪派势力不清楚，但战后与张说同在军中的陈子昂代笔为苏宏晖写了一篇谢罪的表章，把责任推到了王孝杰战败身上，苏宏晖成了被王孝杰败军冲乱队伍仍然英勇战斗的英雄。

所以，苏宏晖属于征讨契丹武周军统帅、建安王、武则天之子武攸宜一派可能性很大，至少算是依附武家的幸进之徒。当时武周军镇压契丹反叛整体是失败的，后来借助后突厥才平定，苏宏晖哪里能有足够的战功来赎陷主帅阵亡的大罪？只有主帅武攸宜才能在武则天派来杀苏宏晖的使者面前说得上话，并能安排出足够的战功来抵罪。

王孝杰战死后，武周军其实损失并不大，但武攸宜位高权重，却是个无能之辈。“武攸宜军渔阳，闻孝杰等败没，军中震恐，不敢进。契丹乘胜寇幽州，攻陷城邑，剽掠吏民，攸宜遣将击之，不克。”

王孝杰算是白死了。

（一代女皇武则天）

【只有陈子昂给王孝杰说了几句公道话】

《全唐文》当中保留了不少当时的往来奏章和圣旨，其中很多奏章都是陈子昂和张说代写的。刚才说的苏宏晖谢罪表就是其一，同时还有替武攸宜写的请罪表，之前竟然还有一件奏表说的是王孝杰抓到一只白老鼠，武攸宜以吉兆祥瑞的名义上奏了武则天。

一直写这些破烂玩意的陈子昂必定内心非常憋闷，在向武攸宜谏言无效之下，写出了《登幽州台歌》这首千古名篇。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寥寥二十二字，陈子昂心中悲愤之情溢于言表。他的泪水，既是给自己流的，也是为了王孝杰，更是为了这数千万中原子民。

（辽宁北镇医巫闾山，古幽州）

同时陈子昂为祭奠王孝杰而写的《国殇文》更是字字如血：

“矢石既尽白日颓，主将已死士卒哀。”

“徒手奋呼谁救哉？含愤抗怒志未回。”

“殇魂惧兮可柰何？恨非其死兮弃山阿。”

最后一句是“呜呼魂兮念归来！”陈子昂不但是在呼唤王孝杰和战死将士的神魂，更是在呼唤已经不存在了的大唐。三年后，陈子昂被陷害瘐死狱中。

这就是上承贞观、下启开元的一代女皇武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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