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 | 迈蒙尼德何以成为经典？——《迷途指津》三人谈

摩西·迈蒙尼德（1135/1138—1204）是中世纪最重要的犹太律法学家和哲学家，被誉为带领古代以色列人出埃及的先知摩西之后的"第二摩西"，在犹太教中的地位与儒家中的朱子相当。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副教授张缨的新著《自然与律法——迈蒙尼德〈迷途指津〉解读》是国内第一部从整体角度深度释读迈蒙尼德《迷途指津》的专著，兼顾了《迷途指津》的谋篇、高度复杂的笔法以及其中重点论述的主要论题。10月20日，作者张缨、山东大学犹太教与跨宗教研究中心副主任董修元教授、同济大学欧洲思想文化研究院院长徐卫翔教授，在上戏艺术书店和读者一起讨论了"迈蒙尼德何以成为经典"。本次活动由上海三联书店、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华东师范大学宗教文化研究中心及明道道教文化研究所、上戏艺术书店联合主办。

对于迈蒙尼德这样一位具有高远志向、博大学问，以及高度责任感的思想家，张缨认为可以称他为最高意义上的哲学家—立法者。如果借用宋代大儒张载的话来讲，迈蒙尼德就是一位"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人物。他以一己之力重写了整个《塔木德》的律法，给出每条律法的最佳解释；他的《重述托拉》对于犹太教来讲，就相当于朱熹的《仪礼经传通解》。迈蒙尼德博大的学问体现在：他一方面是律法学的权威，另一方面又精通逻辑学、数学、气象学、天文学、物理学、医学（他是萨拉丁宫廷的御医，也有医学著作流世）。按照斯特劳斯的说法，《迷途指津》还有两类非典型读者，一是遵循律法的一般读者，他们能够从《迷途指津》里获得有用的知识，另一类非典型读者是在"所有的哲学科学上都受过充分的训练，而且不向权威低头的人"。斯宾诺莎对迈蒙尼德有继承有批评，他的批评某种程度上就是他没有向迈蒙尼德的权威低头，而在张缨看来，迈蒙尼德是期待这样的读者的。

《自然与律法——迈蒙尼德〈迷途指津〉解读》

张缨 著，上海三联书店出版

张缨指出，阅读《迷途指津》是困难的，因为迈蒙尼德一方面称这本书的"遣词造句带有高度的准确性和极度的精确"，另一方面又承认这部书里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因此，很难判断矛盾说辞的哪一方是迈蒙尼德真正的立场。此外，迈蒙尼德会把对各主题的讨论分散在不同的章回里面，这也对阅读《迷途指津》构成极大的挑战。就内容而言，它的核心关切点是解决哲学的思辨与律法的诉求之间的冲突。

董修元认为《迷途指津》按这个名字而言，它应该是一个指南，要给那些陷入启示律法和哲学思辨矛盾的这些犹太知识精英一条出路，但是迈蒙尼德又把它写成了一本谜语书，在书的开头就告诉读者，作者会故意自相矛盾的。很多希伯来语读者、拉丁语读者，甚至也包括一些阿拉伯语读者，在阅读迈蒙尼德的时候会参与到解谜的游戏当中，一旦有点获得，就产生一种巨大的智力愉悦。

徐卫翔就自然与律法，即希腊精神和希伯来精神在迈蒙尼德那里是否能够调和等问题，和张缨、董修元展开了讨论。他风趣地用当代年轻人说的"用魔法打败魔法"形容《迷途指津》，迈蒙尼德给出的方案不是直接告诉读者路在哪里，而是"用迷途来解开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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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袁琭璐 责任编辑：朱自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