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军收复平遥的往事显得有些模糊,牺牲的川军大多没有留下姓名,没有墓碑。与他们相比,在榆次遭遇惨案的川军学生兵,幸好还有片纸记录,存于厚重的历史夹缝中。
“山西纪实:晋中大事记”记载,1937年11月4日,日军20师团分两路向榆次、太原奔袭,行至榆次县鸣谦镇小南庄与川军交火,川军死伤1000多人,榆次县城沦陷。
在那天,突破忻口防线,气势汹汹合围太原的一股日军,沿一条官道进入涧河(属汾河水系,流经晋中寿阳和榆次)两岸。
不料,一支由四川青年学生组成的学生兵,竟与其平行行军。这些学生军都是巴蜀大地满腔热情的爱国青年,年龄在十八九岁到二十四五岁之间,没有经过什么军事训练,且在武器装备还未领到的情况下,就被编到22集团军,北上抗日。
危险不期而至。在榆次鸣谦镇的小南庄,学生兵遭遇日军了。
川军学生兵凭着一腔热血与日军搏斗,有的士兵连手榴弹都不会扔,仍以背包为掩体仓促应战。日军向川军开火。最后把川军团团包围,开始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日军将被俘的川军青年赶进洼地,架上机枪扫射。川军青年成片倒下,洼地里尸体纵横。
有的日军将缴了枪的川军俘虏押起来,拉下他们身上的毛巾,将他们双手交叉捆住,押到打谷场上,用刺刀捅得半死,再扔进柴草堆里活活烧死;鸣谦镇南口有一面刻有“鸣谦”两个大字的照壁,日军将200多川军逼到照壁下,用机枪扫射,进行集体屠杀;在鸣谦镇一家猪圈里,日军把负伤的川军青年捆起来,一个个扔进猪圈,高高堆成大堆,然后浇上汽油,把他们活活烧死……
整整一天的大屠杀,整个小南庄和鸣谦镇村里村外像血洗一般,川军战士近千人死于日军之手。
那些在父母眼中还是娃儿的青年,就这样走了,牺牲在距家乡千里之外的抗日前线,倒在北国深秋的寒风中。
与小南庄相邻的村子,年长的老乡大都听说过川军血染涧河的惨案。之前,人们还能偶尔在河沟河滩附近挖出一些骸骨,“牙齿白白的,一看就年纪轻轻……”除了留存在老人记忆中的片言点滴,再问那些娃们还有什么遗存,大家都茫然地摇摇头。
78年过去了,当年川军学生兵的牺牲之地已变成高楼林立、绿树环绕的高校新城。曾经潺潺流淌的涧河也早已干涸。自东南向西北延伸的涧河,从簇新的太原理工大学和太原师范学院斜穿而过。
同样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学子们怀揣梦想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但谁又能想到,那年深秋,那些与他们一般年纪的川军青年,长眠在这异乡的土地上,长眠在他们日日生活学习的地方。没有墓碑、没有姓名,甚至没有记忆……来源:华西都市报(王新凯对该文亦有贡献)
当年川军学生兵血染过的涧河,如今成为当地高校新城,河流已经干涸。王新凯摄
平遥城里的抗战遗迹。(资料图片)
日本《大阪每日新闻》报纸对侵华日军占领山西大谷、祁县、平遥的报道。
山西平遥古城,南门。夕阳西下,73岁的范保贵拄着拐杖,掂着马扎,来找一个个老友拉呱。在渐行渐远的往事里,范保贵总不忘跟老友聊起:“听老辈说,四川兵曾从日军手里,夺回过平遥城。”比范保贵了解得更多的是平遥县老干部郝生英:日军第一次占领平遥是1937年11月,占领时间不长,就被川军王铭章的部队联合当地军民给赶出去了。
与他们的记忆相呼应,王铭章部队122师731团3营8连排长叶光文曾回忆说,他所在的部队打探到日军守城部队力量薄弱,遂发起突袭,收复了平遥。虽然只缴获了200匹战马,但也算是第一次打了个小小的胜仗。
或许,正如叶光文所说,收复平遥和他日后经历的滕县保卫战相比,只是“小小的胜仗”,以至于如今在《平遥县志》里,尚未见到“川军收复平遥”的记载。事实上,叶光文所属部队是山西抗战中收复县城的首支部队。川军的浴血奋战,已经留在平遥古城的记忆里。
川军的决心
收复平遥,为川军正名
山西平定县东回村首战中,北路川军一天伤亡1800多人。此后的晋东会战里,凭着一腔热血,拿着四川造枪支一个劲儿往前冲的川军,难敌日军的飞机、大炮,伤亡惨重,却大受委屈——友军嘲笑道:“川军是最糟的杂牌军。”
不料,有着较好装备的友军,面临的形势也变得很糟。1937年11月4日,从忻口赶来的日军到达太原,太原保卫战打响。有守城将军之称的傅作义没能守住太原,11月9日,太原沦陷。差不多同时,突破娘子关的东路日军占领距太原不远的榆次。日军还通过榆次,直插太原以南150公里的平遥。
有资料提到,1937年11月5日、6日,在太原保卫战如火如荼进行时,日军出动飞机轰炸过平遥城:先炸火车站,又炸毁邻近的一段北城墙,接着轰炸县政府,炸弹落到东石头坡王姓院四周,炸毁门楼一座。11月9日,太原失守当天,日军石田部队20多名骑兵、3000多名步兵从祁县出发,入侵平遥县城,在北门、东门外打机关枪,由南门进入,把守了城门。
可以对此佐证的是,“山西纪实:晋中大事记”中记载:“11月7日,日军攻陷太谷县城,杀死居民320多人。”从地图上可以看到,沿交通线,从榆次过了太谷、祁县,就到了平遥。
据称,日军进入平遥后,平遥电报局长为维持电讯最后一分钟通畅来不及退走,誓死不当亡国奴,夫妇俩投缳自尽。日军烧杀抢掠,商户损失不小,祟丰厚商号尤为惨重,所存小麦全被抢走,充当了日军的军粮和战马饲料。
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古城落入敌手,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差不多同时,川军受命移至洪洞县城休整。没过几天,川军接到命令,要求迅速占领洪洞西南方向100多公里的韩信岭,并派部队在平遥一带阻敌南下。川军41军122师驻地最靠近平遥城,师长王铭章和师参谋长赵渭滨摩拳擦掌,意欲收复平遥,得到41军军部同意。
从天府之国千里迢迢赶到山西抗战的川军,肚里早就憋着一股气。叶光文曾感叹:我当兵最窝囊的就是晋东,打得最窝囊,连日本人什么样都没看清楚,我们就死了几百人,摆在路上。
撤退中,有川军砸开无人看守的晋军军用仓库,获得一些物资。此事传出去,就传成了川军公然抢晋军的装备,又让川军窝了一肚子火。在平遥,他们要证明一回自己。
王铭章有此雄心还在于,其部队对平遥城敌情进行过详细的情报侦察和收集,平遥城内只有日军一个骑兵分队,600多人。这点日军和他的力量相比,他稳操胜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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