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文史漫笔252】北川民次“从墨西哥到日本”的反骨艺术之路

◆《日本华侨报》总主笔 蒋丰

在时光的长河中缓缓流淌，从2024年至2025年间，日本的艺术殿堂——名古屋市美术馆、东京世田谷美术馆以及郡山市立美术馆，如同三颗熠熠生辉的星辰，相继点亮了《北川民次纪念展：从墨西哥到日本》的宏伟篇章，共同纪念这位艺术巨擘诞辰130周年的不朽传奇。

北川民次，一个名字，一段传奇，被日本评论家赋予了“终生抵抗权威”的美誉，他的生命轨迹仿佛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每一笔都蕴含着对自由与真理的渴望。他的故事，似乎从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家庭开始，这种生活的“原生态”注定要孕育出一颗不屈不挠的反骨之心。在那个传统束缚与新兴思潮交织的时代，北川民次以一种近乎叛逆的姿态，挑战着社会的既定规则，用艺术作为自己与世界对话的独特方式。

北川民次的“反骨”，并非简单的反叛或抗拒，而是一种对内心深处真实情感的追求，一种对艺术无限可能的探索。1914年，当20岁的北川民次毅然决然地告别了早稻田大学的学术殿堂，踏上了前往美国的征途时，他的这一选择，无疑是对当时社会普遍价值观的一次大胆挑战。在异国他乡，他不仅在餐馆、剧场中辛勤劳作，以维持生计，更积极参与了劳动者与资本家的斗争，把“反骨精神”转化为实际行动，用艺术的视角审视着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命运并非总是温柔以待。1922年，北川民次在古巴遭遇了人生的低谷。一个同胞的背叛，让他失去了辛苦积攒的3000美元和画作，这无疑是对他精神的一次巨大打击。然而，正是这次遭遇，让他转身踏上了前往墨西哥的旅程，那里将成为他艺术生涯中最为辉煌的舞台。在墨西哥，他不仅吸收了丰富的文化养分，更把那里的色彩与激情融入了自己的画作之中，从而开启了他艺术生涯中最为绚烂多彩的篇章。

当北川民次带着满腔的热情和丰富的阅历回到日本时，他的画作被视为“墨西哥画派”，甚至被冠以“灰色时代”的美誉。这些作品，以蓝灰色调为主，透露出一种深沉而内敛的情感。它们究竟是对墨西哥壁画的致敬，还是对日本军国主义的无声抗议，抑或是他个人情感的抒发？评论家们众说纷纭，但无论如何，他的画作都已经在日本水彩画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它们如同一面面镜子，映照出那个时代社会的真实面貌，也透露出北川民次对艺术无尽的追求与热爱。

战后的日本，社会动荡不安，但北川民次却以更加犀利的笔触，创作了一系列关于安保斗争、环境污染等社会问题的政治性作品。这些作品，不仅展现了他对社会的深刻洞察，更体现了他作为艺术家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他用自己的画笔，记录着时代的变迁，反映着民众的呼声，成为那个时代不可或缺的“时事画家”。他的“反骨精神”，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充分的体现，也让他在日本艺术界树立了独特的地位。

晚年的北川民次，虽然创作力有所衰退，但他的精神却从未老去。1986年，他接受了墨西哥政府的最高勋章，这是对他艺术成就的最高肯定。然而，当爱知县政府也要为他颁发勋章时，他却坚决地谢绝了。这一举动，再次证明了他始终如一，坚持自我的人生哲学。

1989年，当北川民次在爱知县濑户市的陶生医院悄然离世时，或许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名字。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艺术成就逐渐得到了世人的认可。他的作品被收录在各大美术馆的珍藏之中，成为了后人学习和研究的宝贵资料。如今，在他诞辰130周年之际，日本美术界再次向这位伟大的艺术家致以崇高的敬意。他的故事，如同一部跌宕起伏的史诗，永远激励着那些敢于追求自我、勇于挑战权威的人们。（2024年10月17日写于东京乐丰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