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之旅 | 费尽心机想忘的事，原来真的忘掉了

没有路

作者：菲利普·拉金[英]为你读诗：赵秦｜演员

自从同意让我们之间的路

陷于荒弃，

并且用砖堵住门，种上树将房屋遮掩，

放纵所有时间的腐蚀力，

沉默，空旷，陌生人——我们的忽视

没有更多的影响。

落叶堆积未扫，或许；野草蔓延未剪；
没有别的改变。它清晰地伸展，草木不曾疯长，今晚走在那条路上似乎没有什么奇怪，仍将得到允许。更久一点，时间将更强大，
勾勒一个世界，不再有这样一条路
连接我和你；眼望着那个世界走近如一片寒阳，酬答他人，是我的自由。不去阻止是我意志的实践。而渴望，是我的烦忧。

舒丹丹 译

选自《高窗》，世纪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

-关于作者-

菲利普·拉金（Philip Larkin，1922—1985），英国诗人，爵士乐评论家。1943年毕业于牛津大学圣约翰学院。拉金被公认是继T.S.艾略特之后二十世纪最有影响力的英国诗人。著有诗集《北行船》《受骗较少者》《降灵节婚礼》和《高窗》。

假如我们相遇，

我怎能告诉你

昨夜你来过，

不邀而至，在梦中？

——菲利普·拉金

你也曾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在无意的故地重游时，被往事撞伤过吗？

你曾经废弃了通向往事的道路，用砖堵上门，用枝桠遮挡入口，放纵时间在那路上自由生长，希冀它将这路腐蚀殆尽。但某一个瞬间，你忽然发现那条路仍然清晰地延展着，树叶没有落下，草木不曾疯长。

你以为你早已忘记，到头来才发现它不过是暂时藏匿了起来，再伺机撞上你，以排山倒海的气势。

或许，我们的记忆，像一条海岸吗？时间的流水不断冲刷，有些事如细沙，被冲走、被吞噬，最终沉入时间的海底；而另一些，则是长在岸边的岩石，越被冲刷棱角就越是分明，等退潮时分，它会更加清晰地曝露出来。

“我关上月亮，你甚至更明朗。”（鲁米）

那些事已是消逝的长风，是往日的遗书，不适合再说，你最好忘掉，却又无奈地发现，它仍矗立在记忆里，“它们是一片朦胧的温馨与寂寥，是一片成熟的希望与绝望，它们的领地只有两处：心与坟墓。”（史铁生）

岩石太久也会被风化，路久无人至终将荒草丛生，再想留住的时间也会流走，再忘不掉的过往也会被遗忘。没有任何事，敌得过岁月悠悠。

一如诗人所言，等更久一点，时间将会更强大，那条连接你和我的路会被掩埋，不复存在。渴望的烦忧过后，在另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你会发现，那些原本费尽心机想要忘掉的事情，原来真的就这么忘掉了。

那些现在放不下的事，或许不一定要勉强自己去遗忘，无须不断提醒来自我煎熬，相信时间终究会来帮忙。

（内容来源于“为你读诗”）

责编：保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