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历史壮举 恢弘的艺术再现​ 评杜明岑长卷《赶大营风云录》

庆祝杜明岑先生从艺七十年暨90华诞
明晖映岑峰
杜明岑美术创作七十年文献云端系列展
（之十八）
杜明岑《赶大营风云录》专题展
主办单位
中央电视台书画频道天津站
天津美术家协会
天津书法家协会
天津美术学院
天津美术馆
天津市河东区区委宣传部

伟大的历史壮举 恢弘的艺术再现

——评杜明岑长卷《赶大营风云录》

作者 张世范（天津美术学院原院长、著名油画家）

天津画家杜明岑先生新作30米白描长卷《赶大营风云录》完成后，我有幸先睹为快。

随着画卷徐徐展开，我感觉一扇通往历史、通往艺术的大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开启。面对画卷，目光随着画家的笔触，穿越了时间，仿佛回到了清朝末年——天津杨柳青人背井离乡的悲壮、大漠无垠风餐露宿的艰辛、三千货郎满天山的壮观……这些历史画面一一呈现；心随景动，跨越了空间，思绪跟着画家的指引，走上了“赶大营”之路——戈壁滩上寂寞的驼铃、嘉峪关前的风凉月冷、大峡谷中燃起的战火烽烟、大巴扎内的人声鼎沸……西北大地上的种种图景浮现于眼前。

观此长卷，不禁赞叹画家的功力与艺术造诣。画卷主题突出、内容丰富，结构严谨、笔墨老到，堪称精品。完成这样的作品，除高超的技艺外，对气度、学养，乃至精力、体力、眼力要求也很高。杜老已年近八旬，从艺60余载，能够在三年内创作出这样的巨制，全靠他阅历丰富，学识渊博，技艺纯熟。

（一）

在题材的选择和把握上，《赶大营风云录》的创作难度是难以想象的。“赶大营”是天津人的伟大壮举，是与“走西口”、“闯关东”、“下南洋”相媲美的移民事件，史实内涵丰富、曲折动人：130多年前，位于中亚的浩罕汗国军事头目阿古柏，在英帝国主义支持下，入侵我国新疆部分地区，悍然宣布建立所谓的“哲德沙尔”汗国，沙俄也乘机侵占了伊犁，天山南北大好河山陷入了严重危机中。清政府为维护国家的统一，令陕甘总督左宗棠率十二万大军入疆平息叛乱，号召广大百姓随军西征，支边经商。天津杨柳青人，敢为人先，伴随左宗棠十多年的征战岁月，创造了中国近代史上支援边陲、百艺进疆的商业奇迹。

要想把这样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收于笔端，对画家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表现历史题材的创作，需要历史的真实，但又不能拘泥于历史真实，要把生活真实升华至艺术真实，要更集中、更典型，把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相结合。“赶大营”的事件、场景、人物纷繁复杂，而杜老在创作中能够大开大合，驾驭自如，实在难得。这一表现历史题材的长卷分上、中、下三卷，由十二个节点、十二部分组成：“津沽大地”、“招募货郎”、“壮志远行”、“跋山涉水”、“大营商旅”、“西出阳关”、“风餐露宿”、“故城货栈”、“血染峡谷”、“一炮成功”、“百艺进疆”、“春满天山”。画家以高超的艺术手法，将天津商人西行入疆的故事浓缩在画卷之中。

这幅长卷，人物之众、景观之阔、情节之多、道具之繁，令人咋舌，却能聚一卷之内，一气而贯始终，于细节之处见精神，着实让人为之振奋、感慨。它如同一首长篇史诗，为我们拂去历史的尘埃，把“赶大营”的故事娓娓道来，让观者全方位了解杨柳青人的勇敢与智慧，津疆交往的历史与渊源。

（二）

在艺术造诣上，《赶大营风云录》是令人叹服的。

意境是中国画追求的最高境界。杜老把对历史、文化、景物的深刻了解融汇于胸，把自己对祖国、对家乡、对人民的赤子之情升华，经过艺术加工合为一体，从而使画作达到了“美的境界”、“诗的意境”。

画卷以人物为主，但背景处理十分壮观，可以说既是精雕细刻的人物画，又是气势恢宏的山水画。

画卷共绘制了1900多人，446匹牲畜，846棵树木，318间房屋，86条船只，68座石窟窑洞，52辆车。近两千个人物刻画入微、形神兼备、活灵活现：有衣衫褴褛的农民，手持撑竿的船工，挥动铁锤的铁匠，手推独轮车的壮工，黄土高坡的老农，随军西征的郎中，卖年画的艺人，送子支边的母亲，发迹的坐商老板，威武的铁骑将军，手持武器的清兵，以及在迪化大巴扎上卖货的少数民族商贩，能歌善舞的青年男女……道不尽的芸芸众生，江湖百态，营造出大营客万里迢迢、跋山涉水的艰险。

画卷还描绘了从渤海之滨到天山南北万里征途上的大好河山:从三岔河口、天津鼓楼到运河人家、石家大院；从黄河飞瀑、两岸山峦到敦煌石窟、民居地窑；从万里长城、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到交河古城、雅丹地貌；从火焰山六道湾山梁到迪化红山宝塔、雪山美景，或气势磅礴或美丽静谧，处处体现着人与景、境与情相统一的创作风格。

画卷中的几十座山峰，高低远近形态各异，层峦叠嶂各有不同，可谓“一峰云青一峰白，青尚笼烟白凝雪”，彰显出画家细致的观察和丰富的情感；画卷中的西北大漠荒无人烟、一望无际，只有大营客的驼队在孤独前行，让人感受到“大漠连天一片沙，苍茫何处觅人家”的无奈与苍凉。

有意境的作品让人百看不厌，这幅长卷正是这样。通卷采用传统白描手法，特制生宣纸素、焦墨勾线、辅以赭色，线条刚柔相济、虚实疏密有致，一笔一画的伸展、游弋、顿挫、节奏、速度都呈现出美感与韵味，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审美享受。整幅画卷叙事脉络清晰、布局饱满、线条流畅、俯视构图、散点透视、错落有致、疏密相间，用亿万线条组成的黑、白、灰构造出摄人心弦的意境之美，让观者如品美酒，酒未沾唇，芳香已醉人；如赏歌舞，舒缓含蓄，委婉悠扬，令人荡气回肠。

更值得称道的是，卷与卷之间、部分与部分之间通过艺术处理，用云、气、烟、雾、大河、树木、沙尘、山峦、建筑予以穿插或隔断，既突出了主题，烘托了气氛，在内容上也有着象征意义。十二个节点、十二部分内容有分有合，分可独立成章，合则相得益彰。

（三）

克服艰难险阻创作《赶大营风云录》，画家的精神是值得钦佩的。

杜明岑先生笔下的胡杨林，屹立山中傲视万物，以“活着千年不死、死了千年不倒、倒了千年不朽”的精神面貌，诉说着天津商帮的坚强与韧性。其实，胡杨又何尝不是画家自己的精神写照呢。对于一个年近八旬的老人来说，完成30米长卷所耗费的精力、心血是无法计数的。

为准备这次创作，杜老于2009年—2010年两次入疆进行“寻踪大营客之路、墨洒戈壁滩之情”采风写生之旅，携三名助手历时两个月，行程25000公里，以当年大营客之精神克服了难以想象的困难，行走八个地区，涉足50多景点，险闯魔鬼城，三入胡杨林，深入大峡谷，勇攀千佛洞，冒寒画雪山，雨中写塞湖，墨洒火焰山，夜画烽燧台，探索夏特道，进入无人区，深入蒙古包，走访故乡人，参观博物馆……完成百幅写生作品，赋诗50多首，拍照片8000多幅，收集老照片百余张，读了大量回忆录，获取了大量素材。

正是经过了这样精心的准备，回津后杜老才能一切了然于心，达到素纸对青天、胸中有丘壑、笔底生烟霞的创作境界，最终出色完成这部作品。

杜老说：“我生在御河之边，是在这块土地上生长的儿子，艺术作品是从这块土地孕育出来的特有文化形式之一。创作如此之作急功近利不行，社会责任感和历史使命感才是真正的动力。”他还说：“就作品而言，当艺术家放下画笔的那一刻起，作品就不再完全属于个人。我创作之目的是记录历史，将作品献给人民，献给大营客，告慰逝者，激励今人，为祖国的江山永固、边疆的繁荣昌盛而努力奋斗！”

可见，坚定的信念、博大的胸怀、崇高的使命感，才是杜老创作这幅长卷最大的动力。

中国历代流传的社会风俗长卷有《流民图》、《南巡图》、《清明上河图》、《姑苏繁华图》等佳作，这些作品的时代、内容、技法、风格虽各有不同，但皆运用了中国绘画独有的长卷艺术手法，再现历史风云之画面，均作为精工巨制之作流传至今。《赶大营风云录》是继杜老用20年时间创作百米长卷《寒秋津卫图》之后，倾注了其艺术生涯的全部热情、精力、学养和艺术功力的绘画精品，诚属稀有珍贵，必将流传于世。其价值将由历史去沉淀，由时间来检验，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原载2012年7月31日《美术家报》

杜明岑长卷《赶大营风云录》（请将手机横屏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