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乐怪话：观棋不语，观游戏不指手画脚

图/小罗

十一假期我回了一趟老家，人虽然闲了下来，但杂事不少，加上家人都在，也就不太好意思一天到晚玩游戏。每当这种时候，我就会选择看游戏视频，尤其是平时没空看的“长视频”，比如在“城市天际线”里搞规划，或是在“模拟人生”里盖房子，一些主播的“模拟人生”视频更是伴随着我度过了许多睡前时光。

回想起来，我玩“模拟人生”系列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时间也算是相当久了。从浅尝辄止的3代开始，到真正花心思研究的4代，再到“每出一个拓展包就辱骂EA并且想让开发组给CC（Custom Content，即自定义内容）作者猛猛磕头”，我在游戏里养过许多个角色，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的人生也随着游戏不断更新而愈加丰富。

《模拟人生4》的CC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几个月前，有消息称EA取消了《模拟人生5》，开发团队人员全部专注于《模拟人生4》的更新和维护，但后来又有人辟谣，说《模拟人生5》没有取消，PC和移动版本还在开发。对于我来说，这两条新闻的尴尬之处在于，它们看起来都像真的：以EA那种“一切向钱看”的思路来考虑，“模拟人生”系列几乎没有竞品，又能稳定挣钱，取消是不可能取消的；另一方面，《模拟人生4》在众多优秀CC作者的加持下，已经成了一个远超出游戏原有内容的庞大体系，如果推出新作，一切就都需要从头来过，那可真的不是一件小事，起码我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折腾各种Mod了。

好在如今网络发达，视频网站上有无数“模拟人生”主播供我观看。有人擅长建造，从2×2、3×3这类的超迷你地块挑战，到覆盖一整个区域的豪宅群，抑或改造街道上的公寓楼，各种内容、风格应有尽有；有人“捏人”水平极高，俊男美女、外星人、吸血鬼、人鱼、EA风、真实风，数不胜数；有人擅长写故事，在她们手中，模拟小人总能拥有跌宕起伏的一生；还有人擅长整活，我曾经特别爱看的一类视频，就是主播们尝试“用多少代可以改良某角色的可怕基因”……

就我看过的视频来说，大部分时候还是“凭运气”

看这类视频时，我往往不会关闭弹幕。一方面，弹幕数量不多，到不了影响观感的程度；另一方面，有些弹幕说的话往往和视频内容相得益彰，或是帮主播解释原理，或是为另一些弹幕指点迷津（比如“要实现××效果只需要按××快捷键”），都很有意思。

只不过，在获得额外快乐的同时，开弹幕也意味着我会看到不少不想看的东西。绝大多数“模拟人生”视频里，真正的不雅词语、相互攻讦当然是没有的，我唯一不喜欢的弹幕类型，是不了解游戏机制，却对主播的玩法和操作指手画脚的。至于那些明知道游戏机制、却还要嘴欠的，只能说网络给了这种人生存空间，现实中这么说话一定不少挨打。

其中比较典型的有“沙发露天放，下雨怎么办”“水池边种那么多植物，一定有很多蚊子”“盆栽放在地下室，不见光很快就会枯死”“顶楼装游泳池，楼板肯定承受不住”……这些弹幕我几乎在每一个“模拟人生”建房视频里都看到过，还有在化妆视频里说“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不好看吗”的，穿搭视频里发“不符合我的审美”的，等等，总让我感慨讨人喜欢的人各有各的优点，招人烦的人倒很相似。

要知道，我之所以会点开某个视频，是因为它的标题、简介、截图总有一点能吸引到我——看视频的人就是为了这些来的，至于它是不是符合实际，会不会给实际操作带来不便，甚至合不合自己的审美，很多时候观众并不那么在意，要是真的在意，关掉不看就行了，也不需要弹幕指出一些人人皆知的事。更何况，玩游戏乃至看游戏视频，不就是冲着它“不那么现实”吗？每每读到这类弹幕，我就忍不住在心里还嘴：现实里盆栽确实不会放在地下室，现实里你还住不上这么大的房子呢。

几位不同风格的Up主联合建造，也是我很喜欢看的一类“模拟人生”视频

在这件事上，我的个人观点是，如果是直播，主播边玩游戏边征求观众的意见，或是卡关时向观众求助，弹幕指点一番，倒也合理。但视频毕竟不是直播，作者把某些内容或某段剪辑放进去，大部分时候都有其用处，弹幕指出的问题，作者未必没有想过，只是考虑到节目效果甚至单纯为了美观，才保留了下来。这时如果弹幕来一句“盆栽不应该放在地下室”，就让人有种“显摆你懂”的厌恶感了。

归根结底，大部分人看游戏视频，都是为了娱乐和放松。像“模拟人生”这样时间比较长、节奏比较慢的主题视频，就更是如此。观众想看到的，无非是一段有趣、轻松、最好有点节目效果、让人心情愉悦的内容。要说这类视频必须这样，也许有点儿信息茧房之嫌，但它无疑是一种好的信息茧房。许多人应该也认可这一点，一个佐证是，每当出现一条“显摆你懂”弹幕，后面往往都会跟着几条“你行你上”“不看点叉”的回应——轻松娱乐的视频，别人都在享受，你来扫兴，当然会被请出去了。

以前网上流行过一句话：“我可以接受你指点，但不能接受你指指点点。”在我看来，发弹幕也是这样，大家网上冲浪这么多年，什么是指点，什么是指指点点，还是能分清的，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讨人嫌又讲一堆理由找补。再发散一点，如果说有些东西能让网络空间变得更美好，我觉得“不故意讨人嫌”就是很重要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