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在新思想与封建糟粕的激烈碰撞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那么矛盾且复杂,尤其是婚姻关系,有的人深受西方思想的熏陶,奉行自由恋爱,可有的人却依旧信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甘愿被人指腹为婚。
当然,这只是观念的不同,不能单纯的说谁对谁错,但很遗憾,在当时那个年代,很多人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例如一位山东籍的青年学子便是如此,他接受了新时代的高等教育,奈何父母思想陈旧,只得被迫与不爱的人结为夫妻,此后三年堪称度日如年,恰逢国难当头,他这才得以离开家乡投身军旅,而这一走就是整整五十年。
那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男人走后妻子该如何生活,时隔半个世纪后再度相见,他们之间又碰撞出了怎样的火花呢?
台湾老兵
一切的一切还要从台湾知名作家蔡怡开始说起。
作为岛内,乃至世界范围内的著名作家,蔡怡的著作《烤神仙》可谓是家喻户晓,随之前来采访她的媒体更是数不胜数,而在接受采访时,除了自身的作品之外,她最常提及的便是自己的老父亲蔡国栋,当然了,这也是不少读者十分关心的事情。
原因很简单,只因蔡国栋老爷子的人生传奇且悲凉,都不用多少艺术加工,只要如实拍摄,那就将是一部精彩异常的历史年代大戏!
作为一名台湾老兵,他和无数国民党士兵一样,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跟随蒋介石被迫来到了宝岛,本以为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家,就可以见证祖国一统,然而事与愿违,他们被一条台湾海峡拦住了归途,只能告别家乡、家人,在台湾开始陌生又未知的生活。
可以说,自打来到台湾后,蔡国栋就没有一刻不思念山东老家,与过去的生活完全剥离的感觉更是令他无比痛苦,或许也正因如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很少提起往事,无论是和外人还是家人,面对询问最多的亦是一声长叹,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数十载春秋,久到包括蔡怡在内,许多人都渐渐忘记了身份与故土,还是直到六十岁那年,蔡国栋这才将心事吐露,并揭露了一段跌宕起伏的传奇经历。
1919年,蔡国栋出生于山东聊城的一户普通人家之中,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蔡家只能勉强能够维持温饱,接受教育着实太过奢侈,蔡国栋本来也应该在山间地头泯于众人,但幸运的是,作为家中唯一的男丁,长辈们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到了他的身上,这才让其得以读书上学。
而这一选择无疑是正确的,蔡国栋很有天赋,自打提笔的那一天起,他的成绩便是名列前茅,后续在18岁那年,他更是不负众望,一举考入了国立中央大学。
这和如今考上清华北大没什么分别,蔡国栋的前途一片光明,可谁知才刚刚入学后不久,卢沟桥事变爆发,日本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见此情形,身为热血男儿的他无法坐视不理,于是仅在当年他便选择了投笔从戎,并顺利进入了国民党空军部队中任职。
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空军都是一个国家最精锐的力量,再加上长相一表人才、性格正直果敢,蔡国栋自然也受到了不少上级的青睐,为此,想要将女儿嫁给他的亦是数不胜数,只不过令人感到诧异的是,无论女方的长相多么甜美、家世多么雄厚,每每提及婚配一事,蔡国栋却总会沉默不语,那模样就好像有什么天大的顾虑一般。
时间来到1948年,此时的抗日战争早已结束,解放战争俨然打响,不知是不是不想上演中国人打中国人的悲剧,蔡国栋并没有投身前线,而是去到了青岛,一边从事空军教官,一边在女子中学教书上课。
在这里,蔡国栋终于找到了良配,他与一位年轻教师相识相知,并快速坠入爱河,军官配老师,哪怕是在如今二人亦是十分登对,更何况还是郎才女貌、情投意合,故而,在身边人的撮合下,很快他们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谁知,事已至此蔡国栋却并没有半点喜悦的神情,取而代之的竟是浓浓地痛苦与内疚。
至于原因也不难理解,只一点,那就是他的心中一直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其实,早在参军入伍之前,他就在老家有了妻室,此人名叫刘金娥,是聊城当地的一位农村女孩,这样的身份与经历,二人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若是放到现在,他们也绝不会走到一起,奈何彼时的环境使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依旧是主流思想,因此,眼看着刘金娥性格温婉、勤劳能干,蔡家父母便私自做主,将其许配给了年仅十五岁的儿子。
这让信奉自由恋爱的蔡国栋怎能情愿呢?但没办法,碍于母亲的苦苦哀求,再加上父亲的舍命相逼,尚无独立生活能力的他最终也只能妥协。
当然了,妥协归妥协,由于没有丝毫感情,成婚之后蔡国栋并没有随波逐流,反倒是刻意与妻子保持着安全距离,三年以来,他们只有夫妻之名却始终没有夫妻之实,由此可见,与那些嘴上说着不爱,背地里却生了好几个孩子的文人骚客相比,蔡国栋才算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离家、重婚
在父母双亲的逼迫下,蔡国栋即便不爱也只能妥协,娶了一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为妻,婚后二人相敬如宾,见此情形刘金娥虽然不解却还是选择尊重丈夫的举动,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全心全意的付出竟只让爱人坚持了三年,不仅如此,后续对方更是再度结婚,并将自己忘到了一边。
话接上文,到了十八岁那年,蔡国栋总算找到了摆脱家庭的机会,借着求学的名义,他毅然告别家乡,同时也告别了那个傻傻的、只知道专心伺候自己、呵护自己的女人,头天夜里,刘金娥表现的十分不舍,整宿没睡,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认真的叮嘱丈夫定要注意安全。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闻言蔡国栋说不愧疚是假的,但他终究是跨不过心里的那道坎,因此,他终究是走了,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后续多年,蔡国栋时常会想起今天这一幕,不过国仇当前,他也只能将往事深藏心底,还是直到战争结束来到青岛工作之后这才终于想起。
看着面前落落大方、青春靓丽的女教师,蔡国栋心动了,心动之后就是行动,就像前文说的那样,很快二人就处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谁知就在婚礼前夕,他却突然产生了抵触情绪,原因不难理解,他毕竟还没有和刘金娥离婚,如今再与他人结婚,这无论是从道德还是法律层面都是绝对错误的!
为此,蔡国栋也想过修书一封,将实情告知刘金娥,但思来想去他终究是放弃了,与此同时,通过不断的心理暗示,他也给自己找好了借口,一是战乱多年未曾联系,家人可能认为自己早已牺牲,刘金娥没准也已经改嫁,二是新社会中,封建婚姻是无效的,单单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没有领结婚证根本算不上正式夫妻。
想到此处,蔡国栋不再犹豫,而是找好了“战乱路险”的理由,告知新婚妻子父母无法出席婚礼,随即便不管不顾的投入了爱河,也投入了崭新的生活之中。
婚后,蔡国栋的生活十分甜蜜,可距离青岛不远的聊城蔡家,刘金娥却过着截然相反的人生。
与蔡国栋想象的情况不同,刘金娥并没有改嫁,更没有放弃作为一名妻子的责任,她一面主动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伺候公婆、照顾小妹、洗衣做饭、外出打工,一面每日祷告,期盼着丈夫平安无事,盼着他早日归来。
见此情形,莫说是别人,就连蔡国栋的父母都自惭形秽,在默认儿子可能已经遭遇不测的情况下,都在劝说儿媳早日改嫁,早日去过正常女人的生活,可令人感到动容的是,即便婆家开口,即便面对同村人的流言蜚语,刘金娥却依旧不改初衷,仍是数年如一日的坚守“岗位”,这样的好女人上哪去找?只可惜遇人不淑,她越是负责就越是耽误了自己的人生。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一边是再度娶妻生子的负心汉,一边是坚守妇道苦等丈夫的痴心女子,如此情节当真是让人感到五味杂陈,那么问题来了,既然蔡国栋已经结婚,时隔五十年后他又为何还要回乡寻亲,为何还要再度伤害刘金娥一次呢?
时间来到1949年,此时伴随着三大战役的接连败北,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反动派也只得无奈败退台湾,不仅如此,为了有朝一日反攻大陆,他们还带走了数十万兵员、军官,以及数不胜数的奇珍异宝,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作为空军教官的蔡国栋。
接到命令后,蔡国栋动用关系将妻子、女儿一同接到了台湾,身处异乡,他的思乡之情亦是愈发浓厚,他曾不止一次的幻想再度回到山东老家,妻女与父母团聚时的景象,只可惜,伴随着蒋介石的一道命令,无数像他一样的台湾老兵也只能遥望海峡、默默神伤。
都说时间是治愈心伤的最佳良药,这句话一点都不假,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随着逐渐适应在台湾的生活,再加上彼时局面落叶归根已无可能,蔡国栋这才总算暂时忘却了回家的想法,专心致志投身到了崭新的生活之中。
回家、父母、祖宅,这些名词早已成为陈年往事,如若不出意外,今生今世蔡国栋也再不会提及,但岂料天意弄人,伴随着两岸逐渐恢复了通信,女儿蔡怡瞒着父亲悄悄联系上的大陆的朋友,没过许久居然真的得到了亲人的消息,一封家书很快从大陆寄到了台湾,只是看着上面的话语,蔡怡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原因很简单,虽说确认了信中的确是蔡家族人,是自己的姑姑,父亲的妹妹,但还有一个名字却突兀的出现在了里面,没错,此人不是旁的,正是蔡国栋的第一任妻子刘金娥!
闻讯蔡怡赶忙将消息告知了母亲,而后母女二人又直接质问起了蔡国栋,眼见隐藏五十载的秘密被揭露,他这才只能一五一十的解释了起来。
一听这话,妻子说不气愤是假的,不过更多的却是震撼,道理不难理解,谁又能想到一个人居然苦等了自己的丈夫五十年呢?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很是复杂,既有好奇、吃醋,也有心疼、怜惜,再加上些许愤怒,于是乎很快一个决定便新鲜出炉了,那就是与丈夫一同回到老家见一见那个传奇的女人!
说干就干,这不,1987年眼看着两岸终于互通,二人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山东老家,并见到了早已白发苍苍的刘金娥女士,看到门口的一男一女,岁月沧桑变幻,刘金娥明显没有认出来,还是直到蔡国栋走上前来,深深的向自己鞠了一躬,她这才将面前之人与记忆中的那张脸联系到了一起。
那一瞬间,刘金娥无疑是激动的,但当她听完了蔡国栋的介绍,知道了这些年自己苦等的究竟是怎样一个男人后,她却沉默了,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即便蔡国栋不断道歉、不断解释,最终也没能蹦出一个字来。
显然,刘金娥对这位曾经的爱人已经失望到了极点,一切的思念都转化为了浓浓的恨意与无奈,用一生去等一个人,没想到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早已另娶、了无音讯,如此结局也当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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