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专访｜ NEA爵士大师、格莱美常客 Terence Blanchard

专访音乐家：Terence Blanchard

(NEA爵士大师、7届格莱美奖、16项格莱美提名、4项奥斯卡提名)

采访人：某路Emerson（爵士乐评人）

时间地点：2024.08.18，Blue Note Shanghai

前言：很荣幸应Blue Note邀请对来访的NEA爵士大师、七届格莱美奖音乐家Terence Blanchard进行了一次面对面的深度专访。听他聊如何捏合一支现代乐队、他的电影与歌剧音乐的审美、爵士时代情怀与音乐潮流的开创。以下是全程专访内容。

在Blue Note现场的Terence Blanchard（摄影师shek）

"缺席"，《Absence》专辑同名曲，作品献给Blanchard最敬仰的导师 - 传奇Wayne Shorter。

Blue Note Shanghai的现场听众

关于中国印象（Impression）

E

你好，Terence，欢迎并很高兴在中国看到你！这是你第几次来中国?

T

你好，其实并没有很多，大概来过中国两三次吧。

E

对上一次的中国听众还有印象吗?

T

很多中国观众都很棒，我记得第一次来中国演出是在北京的一个大音乐厅。对我来说挺有趣的是，有时候我在这里都能遇见伯克利的一些学生，他们会和我说“hey”，我也和他们说“hey”。

获两项格莱美提名专辑《Absence》

关于新专辑（New Album）

E

听众已遍布全球了。我们来聊聊你的音乐，你的新专辑，获得去年格莱美最佳爵士器乐专辑和爵士即兴单曲两项提名的《Absence（缺席）》，也即今晚你将带给大家的。对你来说，专辑中最令你兴奋的内容是什么?

T

《Absence》专辑最让人兴奋的一方面，是我们有机会在Wayne Shorter（1933-2023）去世前向他表达我们有多爱他。很多时候，人们会在一位大师去世后去制作纪念他的专辑，我们并不想这么做，我们提前就做了。作品完成后我们和当时还健在的他聚在一起，整个乐队去他家里演奏了一整天，当时真的太棒了。另一方面，这是我们为听众现场演奏新的音乐。我们能给Wayne最好的敬意，不仅仅是演奏他的音乐，因为Wayne总是会关注你在想什么。所以我们把他的音乐和我们的音乐交融在一起，这真的很酷。

Terence Blanchard的中国双城巡演

E

是的，你曾提到过Wayne对爵士乐的定义是“你敢吗（I dare you）”。

T

是的，你敢吗。

E

你谈到了你最尊敬的导师 - 传奇Wayne Shorter，他对你的主要影响是什么？

T

这我能讲很多，我认为Wayne最主要的一点是他所有的音乐都很个人化，就像所有的作品都是为某个人写的。从技术上讲，包括他对旋律的感觉，如何将它与不同的和声结合起来。Wayne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避免明显的和声进行。他虽没有那样做，但他创作出来的是非常可唱的旋律。我一直在努力学习这方面的应用，比如我想创作出非常适合歌唱的旋律。我不希望音乐是归同的，它需要有不一样的地方。有时可以是节奏上的，有时可以是和声上的。

传奇导师Wayne Shorter（1933-2023）

关于乐队（Band）

E

这次的乐队阵容很强，包括了E-Collective和龟岛弦乐四重奏（Turtle Island Quartet），这两个组合在整支乐队中各自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T

每天都在变。这也是我们思考问题的方式，就像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我们想要使用什么色彩? 有时候，这支乐队也会一起演奏我的歌剧节选，那时你真的能感觉到，因为有时只有弦乐，钢琴和人声。我们总体倾向于保持一种动态，因为我们有各种不同的声音和色彩可以利用，试着尽我们最大的能力去展现它们。接下来最酷的部分，是当阵容更大的时候，每个人都可以参与进来。当音乐的亲密感来临时，我们能营造出一个更大的动静，这是乐队的特色。所以，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个特定的角色，我们更多是在关注我们想说什么，以及在特定的时刻，我们要如何说。

Blanchard的豪华九人组

E

对于E-Collective组合，在你看来它最有趣的特质是什么?

T

你有观察过我们乐队吗，我曾开过个玩笑：如果你远远的从舞台边看我们，你永远不会把我们放在一个组合里。我们都很不同，但如果你再仔细观察，你会发现我们一起演奏的挺好。这正是我认为的乐队的特别之处，每个人都给音乐带来了不同的东西，它使我们能创造出一种我们集体独有的声音。我之前是开玩笑的，但这是真的。我们还在探索的成长路上，让它告诉我们它是什么。所以当我听大家演奏的时候，我也是粉丝听众之一，因为每个人都能带来不同的东西，比如David Ginyard Jr演奏贝斯的方式，以及他能操纵和有节奏地改变音乐的方式。然后他和鼓手Oscar Seaton Jr，他们在一起时，会接着其他人演奏的一些东西把律动加强。然后是弦乐，如果你留意弦乐，他们在动态的创造背景音。所以这是一个始终在发展的东西，这也正是它有趣的地方，因为这意味着它总在变化，每一夜对我们来说都是不同的。

充满创意与激情的E-Collective组合

E

算是一种进化的过程（evolution）。

T

太对了！这是一个更好的词，我喜欢这个词 - 进化。

声音特别的龟岛弦乐四重奏

E

说到弦乐，你认为在一支爵士乐队中，弦乐元素可以发挥怎样的功能？

T

和其他的乐器一样，我认为它们的功能就是将特别的音色交给作曲或者编曲家来善加运用。就比如”I Dare You（你敢吗）”这首里的有趣曲调，弦乐部上来有一个完整的亮相，如果我们让整支乐队来演奏这部分，就不会有这样的效果。我们在前面部分就建立了一些东西，包括曲调的节奏脉搏，然后弦乐部开始演奏高音域，这同时也增加了音乐的张力。但又没有那么的张力，没必要那么强，所以这里有个很好的平衡。然后整支乐队进来，音乐开始整体上扬，这时弦乐就会去低音区，一切在这基础上开始发展。弦乐提供了我们特别的音乐色彩和质地，这很酷。比如我们还有一首作品叫” Envisioned Reflections（想象反射）”，前奏部分也很美，一开始全由弦乐组成，然后其他乐队进来一起演奏，这太棒了。

《Absence》专辑中，"想象反射"这曲中精致且神秘的弦乐前奏段。

龟岛弦乐四重奏领队Balakrishnan

音乐影响（Influence）

E

除了你的传奇前辈Art Blakey和Lionel Hampton，还有哪些爵士巨匠对你产生了较大的影响?

T

看到这里的墙上到处贴的照片了吗，Miles Davis绝对是其中之一，还有Herbie Hancock，和Wayne Shorter。我过去两年都在Herbie的乐队里，一个月后我还会和他一起回来上海演出。这些前辈对我影响很大，在Wayne身边的时候，你可以观察他是如何思考问题的，打开你的思路思维，迎接所有的可能性。往往当你是一个爵士音乐家的时候，你会有很多唱片需要去听，我们常常会去辨别这张是爵士，那张也是爵士。但Wayne和Herbie教会我的一点，是“没关系”。这就是我们的历史，接下来呢？你有什么要说的? 这些就是未知。这才是最关键和最有趣的，因为你已经被从固有的认知中解放出来了。我从他们身上学来的，也成为了我音乐哲学重要的一部分，这就是爵士的乐趣所在。

Wayne Shorter（1933-2023）

E

说到Wayne我很好奇，这张致敬Wayne的专辑里，原先是计划让Wayne一起来参与演奏的吗？

T

不，我们没准备让Wayne参加，我们只想做一个纯粹的致敬。我们不让他参与进来，是因为我们不想再增加他的负担。专辑是给他的一份礼物，原本就是这么计划的。那上面的一首诗是我女儿写的，她是个作家，诗歌专门献给Wayne，他也能够读到。这是整张作品的动机，因为当时Wayne的健康状态不佳。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只想让他知道我们有多爱他，他对我们有多重要，他对我们有多深的影响。还有什么比直接告诉他，更好的方式呢。

感性致敬的Blanchard

《Absence》专辑中，"想象反射"这曲的主体段。

电影与歌剧音乐（Film & Opera Music）

E

你同时也在电影和歌剧音乐方面常年深耕，并多次获奥斯卡提名。在你看来，创作一份好的电影和歌剧配乐，核心的原则是什么？

T

我们有时会听到一些关于共鸣和能量的理念，人最强大的共鸣来自于真实性。我认为音乐也是如此，它必须是真实的。有时它可能很简单，但如果它是真实的，它会非常强大。有时它很复杂，但如果它是真实的，它真的会具有冲击效果。但是如果反过来，如果它很复杂，但是它不真实，那么它只是为了复杂而复杂，只是听起来复杂而已，听者并不会因此感动。所以对我来说，找到自己的方向，是我该如何对听众发声？我该如何表达我的感受? 这始终是所有音乐中最重要的部分。如果你看看Miles Davis和Clifford Brown，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但是两种都是非常强裂的个人风格，因为他们的音乐是他们自己的。然后你看Don Cherry、Dizzy Gillespie和Roy Eldridge，他们的音乐也都是强烈的个人风格。Clark Terry、Woody Shaw、Freddie Hubbard，他们都在做不一样的自己。这就是我试图告诉我学生的事情，因为这是最难做到的。因为社会总是教我们先去学习各种，但是他们不会强调让你去做自己，这对年轻学生来说是最难的部分。所以对我来说，我给学生上课的开始，我就会说：“告诉我你的想法和你的感受。” 因为我想从一开始就把它表现出来，这很重要。

指点江山的Blanchard

E

你今后会想尝试为东方、包括中国的电影和歌剧进行音乐创作吗？

T

我想说我尝试过，如果我能找到一个故事。一切的一切是必须找到一个故事，并围绕它的阐述来展开。事实上，我一直在筹划我的下一部歌剧，故事可能发生在新奥尔良。我也不确定，对我来说一切皆有可能，但必须先找到一个对我来说有意义的故事。

Blue Note Shanghai的现场听众

音乐生活（Music Life）

E

你的音乐非常广域，同时一直很多产。你是如何在音乐上安排自己的时间和精力的？

T

非常的谨慎，始终需要保持条理。幸运的是，这次的巡演期间，我暂时没有电影和歌剧项目的任务。我一直在这里练习和演奏，感觉很棒。但通常情况下，如果我有其他项目在身，我白天会在房间里作曲，尽可能的去多完成。然后我晚上来这里演奏，然后睡觉。然后第二天早上醒来，砰的一声，立刻起床。所以始终是关于优先级的排序，保持条理。起初这很难，现在我已习惯了。在旅途中完全没有其他事情，反而会不太习惯，我会对自己说，今天还有材料要读，所以我会保持一边阅读，一边排练。

保持条理的Blanchard

《Absence》专辑中的"你敢吗"，曲名象征爵士音乐人的勇敢探索精神。

爵士创新（Jazz Innovation）

E

你同时还带领着北美重要爵士社团机构 - SFJAZZ，身为那里的艺术总监，你都在忙些什么？

T

我很爱这份工作！我想让SFJAZZ成为世界爵士乐爱好者的目的地。我们有一个叫做”UpSwing”的系列，在那里我们邀请一些中等水平规模的乐队，并采取联手演出的方式（double bills）。这些乐队本身的规模不足以在大音乐厅演出，但我们采用两两组合，让地区的听众能够认识他们。很多场次的票已经卖完了，人们想要听到新的音乐，了解年轻的音乐家，听众很喜欢这种模式。我们同时还开发了一个沉浸式的视频系统，展示一些你们从未体验过的表演。我们将视觉艺术家和音乐家配对，创造一些视觉上的东西，邀请不同的视觉艺术家与音乐家合作，比如在Kenny Barron表演中增加视觉效果。

SFJAZZ音乐大厅的沉浸视觉场景

T

我还在谋划一个新的爵士音乐节，以前的爵士节是在楼里举行的，现在我们要把它带到外面，作为礼物送给整个社区，包括一些免费的音乐会，门票含有一些食物和商品，将它办成一个节日。这只是个开始，我们有很多想法想要呈现。我想把音乐会带到世界各地举办，像SFJAZZ正在做的一样，把音乐带到其他国家。我在那工作的很愉快，所有的人都很有创造力。我们的流媒体也很棒，任何人登陆网站都能看到无数的音乐会。同时我们的数字服务也很优秀，当我是年轻音乐家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服务。我们邀请音乐家过来，给他们做试听测试，并给他们录像，做成一个“我在想什么（What's on my mind）”的节目，在里面他们谈论自己的创作过程。这些视频都不长，目的是吸引年轻音乐家进来，并帮助他们成长。我对这一切感到很自豪，我们正在做的很多事情是在真正的帮助推广爵士乐。在我看来，这个行业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我起步那个年代，如果你和一个大厂牌签约，他们就可以推广你的作品，帮你安排巡演。但现在不是这样的，我觉得我们有这个责任尽快的帮助年轻音乐家，某种程度上讲，我可能也想拥有一个爵士唱片厂牌，非盈利性的那种，这么做会很酷。并不是说我们必须在唱片之外的领域赚很多钱，如果我们收支平衡，就很健康。这样我们就可以真正帮助推广，而不用担心太多。因此，我对未来的所有可能性感到兴奋。

创意颇多的Blanchard

E

你真的在爵士乐推广上花了很多心血。

T

我开始意识到这同样是受到了Wayne Shorter的影响 - “你敢吗”。所有的东西都在你面前，比如科技，可能性是无限的。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一下呢，所以我们有沉浸式视频。我的下一个计划是沉浸式视频音频的匹配，我正在和一家公司谈合作。这将会是下一个潮流，当你走进SFJAZZ主音乐厅，你会见到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无法体验到的东西。

终生成就（Lifetime Award）

E

你今年刚获得了NEA爵士大师奖，对于这份至关重要的终生成就，有什么感言吗？

T

这是我不想提起我其实一直是具有自我否定性格的事情之一。这真的是我的荣幸，我觉得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和成长，能和Gary Bartz这样的人一起被提名是一种巨大的荣誉。在我的整个职业生涯中，我都是Bartz的粉丝，这很梦幻。仅仅是这种被认可本身就是一次美好的经历，但我总是觉得，我还有很多东西可以献给音乐。我已经到了那个年纪，我非常感激音乐对我的生活和事业的影响。我还在努力创作音乐，像制作一份礼物，回馈给世界，就比如现在在中国。但如果我不玩音乐，我就不会有机会这样周游世界。最好的教育，其实就是去旅行，去看看那里不同的文化，让我亲身感悟。我会把这种经历分享给那些没有来过的人，这很重要，尤其是现在，因为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有很多误解的信息不如亲身体验来的真实。我们需要让人们彼此直接交流起来，就比如我在这里演奏音乐。如果我自己国家的人问我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我会说，这是属于全人类的音乐。

E

属于全人类的联接。

T

是的，太对了。

保持谦逊的大师

《Absence》专辑中的"第二潮"。

音乐旅程（Next Exploration）

E

你对Blue Note厂牌有着怎样的感觉？

T

啊，我爱Blue Note厂牌。当我第一次签约的时候，那时候厂牌主席还是Bruce Lundvall（1935-2015）。我真的很荣幸，因为那是Bruce Lundvall和Blue Note，那可是Blue Note的历史，你怎能不爱呢。我还记得我发第一张专辑的时候，我忘了具体的专辑名，但我记得当我看到Blue Note的标签时，上面有我的名字，哇，那是个历史性的时刻。我很荣幸能成为厂牌的一员，现主席Don Was也是我的好朋友，看看他为唱片公司做了些什么，那些年经营一个唱片公司很难，因为流媒体服务真的不容易，但他一直在维护厂牌，在维持高水准方面做得很好，我也很高兴还能参与其中。

Terence Blanchard在Blue Note Shanghai的专访

E

你提到了新的开始，那么接下来的探索是什么，后续有什么新计划吗？

T

是的有几个，我现在还不能详说，但有些是非常棒的项目。其中一个可以透露下，是将会和大都会乐团（Metropole Orchestra）合作。另一个还在构思中，但我很兴奋，因为这些对我来说是不同的体验。这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我不是那种会一遍又一遍的做同一件事的人。我一直想成长，这也是我从Miles Davis身上学到的，不断前进，不断挑战极限。我的小号老师Bill Fielder曾对我：“你不会永远静止不动，因为当你以为自己静止时，世界一直在向前旋转，而你实际上是在后退。” 所以你必须努力跟上潮流，这是我坚信的，不断的前进和成长，成为别人生活的榜样。至于你所宣扬的是什么，Art Blakey以前一直这么教导我：“你其实不用说教，做你该做的，人们自然会追随你，来关心一切。”

热爱挑战的Blanchard

给中国的建议（For China）

E

你能给中国的爵士音乐家、小号演奏家、乐队领队、作曲家们，一些音乐上的建议吗?

T

我给小号手的建议是尽可能的多学习和练习乐器，因为无论你演奏什么风格的音乐，吹小号的基本原理对于我、Maurice André和任何人都是一样的。只是措辞会让音乐变得不同，所以要先学习乐器。对于爵士音乐家来说，总体上你需要学习好历史。我一直很赞同这一点，但同时，你不能把历史当成刻在石头上的东西来学，你必须要明白，那是过去。你能带来什么呢？要允许自己犯错。Art Blakey曾多次告诉我们，爵士乐之所以被发明，是因为当时有人演砸了，他们还继续了（笑），所以走出去犯错吧。

T

对于作曲家来说也是一样，学习你的手艺，作曲的手艺，学习将一个想法逐渐展开。Roger Dickinson是我十几岁时的作曲老师，后来我去纽约后，他让他朋友中的一位名叫Hale Smith的好老师继续教我。Smith看了我的一段作品，说了一些深刻的话，对我来说太深刻了，直到今天我还记得。他说：“看起来你试图控制这部分空间，但却没有能力控制好那部分空间”。这其实就是作曲的关键。很多人能搞出大手笔，但却做不到这部分 - 细节。另一方面，也要学习技巧，因为有时年轻的作曲家会写出这样的曲子，就像“我此刻正在Blue Note演出，现在几点了？我刚刚吃过了，我明天还要做飞机去别的地方”。全是信息，却没有故事，全是人们喜欢的转折，却没有联系。这就是作曲技巧的用武之地，做这些事的本能，能让你成为一名音乐家，但你如何去做才能决定你能不能成为一名作曲家，这是我一直告诉我学生的事情。你的直觉本身没有错，只是你的直觉做法不够好。

"秋天"，改编自Wayne Shorter名作。

T

最好的例子是什么？去了解全局和细节，如果你听Wayne Shorter的经典桥段（亲自哼唱起来），他知道如何利用这些东西并加以发展，他不会到处乱跑的。当把这个展开给你，这就是我们的对话。但如果我跳出这个范围，就会变得很混乱，这就是我作曲的教学核心。另外还有个事，我的天，在爵士乐中，每个人都喜欢Elvin Jones和John Coltrane。但我不鼓励我的学生写出很像那样的节奏，我会说，因为我也喜欢，那种节奏影响过每一个人，每个人都想成为那样的人。但是，那是他们，请找到你自己的，先把他们放在一边，请找到你自己的东西。

E

请再对中国的爵士乐迷说几句。

T

我真的很高兴能来到这里，体验这里的文化，为中国听众演出，真的难以言表。此行对我来说真正更深远的意义是，在我的国家，正在为这个国家的灵魂而战。包括真理、诚实、正直和避免一些偏见。这也是我喜欢来这里的另一个原因，感受这里，为这里的人演奏。因为我们都是人类，我这辈子学到的一件事就是我们应该学会拥抱彼此之间的差异，并欣赏它。因为让我震惊的是，生活的基本原理在世界各地都是一样的，只是人们发展这些事情的方式不同。比如下楼吃早餐，中国的早餐里有一些有趣的食物是如此的不同，但它仍然是为了让食物进入身体。这只是一个小例子，还有更大的例子。显然，我能有机会来到这里，为观众演奏这种音乐，这充分说明了我们是谁，我们是如何更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的。这就是来到这里的美妙之处，我很感谢所有来看演出的人。

专访结语：和Terence Blanchard的半小时交谈，也是一次干货满满的大师课经历。作为当代最顶尖音乐家之一，他的智慧、感性、直觉和魄力，同样也对我造成了深深的影响，打开了很多新的思路。无论是在音乐、影视歌剧，还是爵士乐教育及推广方面，Blanchard都凭借着一腔热情，正充满创意的立于潮头。正如他说的，新的起点，还应有更多意想不到的风景。也祝福他此次友善的东方之行，能给他带来新的灵感，并越来越喜欢回到这里。

作者：某路，爵士乐评人（Emerson, jazz critic）

长期从事爵士专辑点评与领域观察。网易云、小红书、微博、B站“某路爵记”，网易电台“某路听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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