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财大的刘元春谈经济,最喜欢谈陷阱,中国经济好与不好,是因为遭遇到了这样那样的陷阱。
有一次,他一口气举了七个陷阱:中等收入陷阱、修昔底德陷阱、李约瑟之谜、金德尔伯格陷阱、明斯基时刻、鲍莫尔病、拉美难题。是不是很有学问?其实,所有的陷阱都是对一种经济现象的描述,不具有任何原理性。
就说中等收入陷阱。
至少对中国来说,这是个伪命题。
什么是中等收入陷阱?
按世界银行公布的数据,人均国民总收入在3856至11905美元之间,定义为中等偏上收入国家,高于11905美元为高收入国家。我国是36883元,换成美元当列入中等收入国家。但是,相对于GDP的人均收入,反映的不是实际的中国居民的收入水平,只是总量经济的概念,跟你是不是有效益,收入水平是不是很高,不必然是正相关的。
正如中国的股市,体态很庞大,在扩容的的初心推动下,膨胀得很快,但是不等于个个都赚钱,实际上是80%以上的股民,收入不是在提高,是在赔钱。
进一步说,中等收入陷阱只是对一种现象的描述,它并不构成原理性。
当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从低收入进入到中等收入水平时,一般会经历一个经济的高增长期,但是,毕竟经济的发展是非线性的,不可能直线上升,总是会潮起潮落,高增长期一旦结束,经济增长将出现停滞不前,市场萎缩、产业升级乏力、经济对外依赖性增强,也就是说,会有一个徘徊期;的确,上述这些问题在中国似乎都发生了。
但是,中等收入陷阱更像是经济学中的一个“形容词”。
举一个粗暴的例子:一位有才华的高材生,从基层员工做起,一直干到了管理层,这不是什么太难的事,这也可以说是一个职场上的“高增长期”;至于还想“跨过中等收入陷阱,挤身真正发达的国家”,会当临绝顶,成为高管,甚至成了任正非,这可就难了,这当然会有一个徘徊期。但是,这与他的中等收入有关系吗?收入只是一种伴随,就如同秋天的落叶,与大树的滞长没有必然关系。给了你高收入,也成不了任正非。
中等收入陷阱在中国尤其解释不了什么。
因为中国所面对的不是什么突破中等收入陷阱,根本的问题是需求不足、恰好是因为收入不足,还有九亿月工资在二千元以下的低收入群体,当然消费不足;更谈不上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中等收入国家。
原因很简单,孤立地看国民总收入,中国的确达到了中等收入的标准;但是,中国的实际收入水平有两个低:
一个低是居民收入在GDP中的占比低,也就是说,居民收入与经济增长不同步,消化不了巨大的产能;
另一个低是社会保障低,按刘元春的数据,中国社会保障支出在GDP的占比约3%左右,这相当于英国五十年前的水平,西方发达国家的平均水平为30%。中等收入扛不住医疗、教育、养老这三座大山的压力。
有了这两个低,所谓的中等收入陷阱不过是一个孤立现象数据。中国主要消费群体的收入过低,决定了中国现在难以走出需求不足的困局,这才是中国经济真正的陷阱,是高增长与低收入的矛盾。
按中金的数据,14亿中国人,月收入在5000元以上的仅占总人口的5%。这意味着,走出需求不足的困局,需要时间,更不要说完成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的:从投资型经济转向消费型,因为那意味着,需要增加4亿就业岗位,而现在的情况是,企业不是在扩大就业岗位,而是在裁员降薪。
那么,我们如何才能快速走出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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