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三国：十五、亡国之殇

《三国演义》这部长篇历史小说，讲述了一系列故事，反映了许多道理。不同时空、不同年龄的人，读后会有不同的感受。因此，有聊不完的话题。

——题记

蜀、魏、吴三国各自拥有众多精兵强将，相互攻战数十年，却没有一个笑到最后。三分一统，三国归晋，无疑是历史的进步。但是，不能简单以此否定魏、蜀、吴三国的历史地位。

曹操、刘备、孙权都是盖世英雄。他们在东汉末年的乱世之中，逐鹿中原，平定各路军阀，形成三国鼎立局面，就已经把历史向前推进了一大步。不过，他们谁也不会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死后不久便会灰飞烟灭。

灭亡最早的是蜀汉。其直接原因是后主刘禅（阿斗）昏庸无道，远贤臣近小人，导致姜维避祸沓中，失去军事统帅权；诸葛瞻父子战死绵竹，痛失国家干城。

炎兴元年（263年）十二月初一日，魏将邓艾攻占绵竹，刘禅惊慌失措，听光禄大夫谯周之言，“率太子诸王，及群臣六十余人，面缚舆榇，出北门十里而降。”邓艾受降，与其并车入城……“于是，成都之人，皆具香花迎接。”这与当年刘备与刘璋并马进入成都的情景，何其相似乃尔！

更“殇”之处，还在后边。却说刘禅被迁至洛阳，司马昭恨他荒淫无道，打算一刀砍了。结果，经众官劝免，封他为“安乐公”，赐给住宅，发给月俸，赏绢万匹、奴婢百人。这大概是想让东吴效尤。

刘禅非常感激，第二天带着投降的蜀国官员到司马昭府上拜谢。司马昭设宴招待，先是令人以魏国乐器伴奏跳舞助兴。蜀官看着都很伤感，唯独刘禅面带喜色。过了一会儿，司马昭命俘虏来的蜀国伶人以蜀乐伴奏，跳蜀国舞蹈。蜀官更是伤心落泪，刘禅却嬉笑自若。司马昭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问道：“还想不想蜀国？”刘禅说：“此间乐，不思蜀也。”

刘禅不小心把菜汤洒在身上，起身去换衣裳。郤正追至廊下告诉他：假若晋公再问，你就哭着说先人坟墓远在蜀地，每天都很思念。这样，晋公必定会放你回去。刘禅牢记，入席后司马昭又问他想不想蜀国。这回，刘禅装着哭泣的样子，照着郤正教的话说了一遍。因为挤不出眼泪，只好把眼睛闭上。司马昭心里好笑，问道：“你说的，像是郤正的话。”刘禅吃了一惊，睁开眼说：“真如您说的那样，是他教我的。”

有这样的君主，蜀国不亡，天理难容！

虎父生犬子。不单刘备寒心，关羽、张飞以及那些跟着先帝打天下的将士们，难道会不感到羞耻和伤心？

第二个灭亡的是曹魏。“曹贼”胸有谋略，唯才是举，知人善任，东荡西杀，统一了中国北方。其子曹丕威逼汉献帝禅让帝位，建立魏国。三国之中，数曹魏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军力强盛，蜀、吴两国都不是它的对手。曹操、曹丕都曾想吞并吴蜀，一统天下。没想到，后来魏国竟然未动一刀一枪，亡于臣子司马炎之手。

司马炎的爷爷司马懿老谋深算，瞒过曹操、曹丕，先后两次被任命为顾命大臣，“高平之变”后掌握了魏国军政大权，官授太傅。司马懿死，司马炎的伯父司马师专政，擅自废曹芳立曹髦。伯父亡，父亲司马昭杀曹髦立曹奂，由晋公而晋王，篡逆之心“路人皆知”。

司马昭卒，司马炎即晋王位。在贾充、裴秀怂恿下，他带剑入宫逼魏主曹奂让位。曹奂无奈，令人重修“受禅坛”，亲捧传国玉玺，献于司马炎。文武百官拜于坛下，山呼万岁。新皇登基，国号大晋，魏遂亡。

曹丕当年胁迫献帝筑坛禅让，今司马炎逼迫魏主修坛献玺。罗贯中说是“依样画葫芦”，我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曹丕篡汉，还假惺惺地扯起三块遮羞布。一是编造“石邑县凤凰来仪”“临淄城麒麟出现”“黄龙现于邺郡”等“瑞征”，谎称魏代汉是天意。二是指示中郎将李伏、太史丞许芝同华歆、王朗、辛毗、贾诩、刘虞、刘晔、陈矫、陈群、桓阶等四十多位大臣，奏请汉献帝把皇位禅让于他，说是顺应民意。三是听司马懿之言，两次上表“谦辞”，献帝不得已只好筑“受禅坛”，举行禅让仪式。

司马炎是赤裸裸地篡夺皇位。咸熙二年（265年），刚埋了老爸，他就召贾充、裴秀入晋王宫，密谋夺位之事。第二天，他又急不可耐地带剑直入后宫，威逼献帝将皇位“禅让”给自己。曹奂被迫同意后，司马炎毫不“谦让”，立即举行了禅让大典。

更可悲的是司马炎明目张胆地夺取曹魏江山，曹氏、夏侯家族竟无一人站出来反对。当年跟随曹操南征北战，打天下的忠臣勇将的后代，也不见一人发声。是他们都死光了？还是曹家君王恶贯满盈，人心丧尽，众叛亲离？好像都不是。这样的亡国之殇，就是曹操再世恐怕也难说得清楚。

最后灭亡的是东吴。那时候的吴国皇帝，是大帝孙权的孙子皓。这个“金孙”凶暴残忍，沉溺酒色，宠幸宦官岑昏。当初迎立他的丞相濮阳兴、左将军张布上疏劝谏。皓怒，斩二人，灭其三族。从此，大臣们不敢再谏。

孙皓大兴土木，令文武官员进山伐木，供他建造昭明宫；令术士尚广卜卦，决定国家大事；每宴群臣，不醉不休；有人违背他的意志，就剥去面皮或剜掉眼睛。闹得举国上下，人人提心吊胆。

泰康元年（280年），晋帝司马炎接到益州刺史龙骧将军王濬、荆州都督镇南大将军杜预的报告，认为伐吴时机已到，遂命数路大军水陆并进，打响灭吴战争。杜预攻克江陵（今荆州市江陵县），军威大振，会合诸将攻取建业（今南京市）。

王濬率水军顺流而下，势不可挡。东吴丞相张悌、左将军沈莹战死。前将军张象投降，调转船头，直至石头城下（在今南京市鼓楼区清凉山一带），叫开城门，接入晋军。孙皓降，东吴遂亡。

孙皓迁洛阳，一日面君。晋帝司马炎赐坐，说：“朕设此座以待卿久矣。”孙皓回答：“臣于南方，亦设此座以待陛下。”嘴上功夫一钱不值，九五之尊成阶下之囚，身遭屈辱，在所难免。

孙坚、孙策父子纵横江东，历经百战，打下一片江山，何其艰难！孙权与曹操决战赤壁，终成大业。怎奈儿孙不争气，权臣当道，国运不昌，一战而降，令人唏嘘。

假使曹操、刘备、孙权在天有灵，站立云头，目睹子孙亡国之殇，一定会痛彻心扉。但是，历史大势不能改变，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司马小儿得逞。三巨头无可奈何，顶多骂一句：“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张泽民，1949年生，陈吴乡陈吴村人，中共党员。退休前曾任县政协办公室主任、文史委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