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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兑风子
来源:彭欣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的大伯母躺在床上,氧气管一下一下地起伏。医生说她的日子不多了,怕是过不了这个秋天。
大伯母原本强势的脸上,皮肤松弛,眼神无光,仿佛从前那个指挥家里大小事务的女人已然不复存在。大家围在她身边,除了沉重的气氛,还夹杂着几分窒息的紧张。
大伯母突然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虚弱:“我想回老家,丧事在那办。”话音刚落,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仿佛谁都没想到她会提这个。
大伯低着头没吭声,几个表哥表姐互相对视,不敢直接回应。倒是二伯,脸色立马沉了下去,他往前迈了几步,声音压低了,眼神里透着一股忍了许久的怒火。
“回老家?你别想了!有我一口气在,你想都别想!”二伯说得斩钉截铁,连一丝回旋的余地都没留。
他的表情僵硬,声音里透着无法忽视的冷硬,房间的空气更像是瞬间凝固了。
这话背后藏着多少年的恩怨。大伯母当年是怎么对待二伯一家的,村里人都看在眼里。二伯的反对,不只是因为老家的丧事,更像是一种积压了许久的反抗,是为了那些年受过的屈辱和不公。
然而,眼前的大伯母,已是风烛残年,曾经的强势和尖锐,似乎随着岁月消逝,但那些旧事,依旧在二伯的心里如针扎一般。
大伯年轻时是村里出了名的能人。他靠着一手好木匠活儿,几年间就攒够了钱,在县城里买了车,后来又盖起了楼房。
娶了大伯母后,日子更是过得风光,大伯母年轻时长得漂亮,性格却非常强势,家里大小事情都得听她的。
大伯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可回到家里,在大伯母面前却总是低眉顺眼的,甚至大伯全家上下,没有一个人敢对她说个“不”字。
过年过节的时候,大伯一家开着崭新的轿车回村,走亲戚串门时总是高高在上,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城里人。
相比之下,二伯的日子就显得平凡了许多。他从小老实本分,一辈子没出过远门,除了种地、养点家畜,几乎没什么别的本事。
村里人背后常说二伯“没啥出息”,生活过得紧巴巴的,别说买车买房了,连让孩子上学的钱都得一分一分地攒。
二伯年轻时也曾动过娶媳妇的念头,可村里的姑娘都看不上他,嫌他穷。最后,二伯只能娶了一个外地来的媳妇,也就是现在的二伯母。
大伯母年轻时总瞧不起二伯,明里暗里都爱拿自家跟二伯家作比较。
她总觉得二伯一家一辈子也翻不了身,甚至当着村里人的面嘲笑二伯:“你这么大岁数了,连个正经房子都没盖起来,还打算等谁帮你?”
二伯脸上从来不表现出来,但那些话早就像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
大伯家曾经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富户,凭借着大伯的手艺和大伯母的精明,日子过得滋润。
可大伯母的心眼并不宽,从来都只顾自己家,尤其是对二伯一家,总是能推则推,能躲则躲。
二伯家的孩子当年考上了大学,按理说,这在村里是件值得庆贺的喜事。
可学费对二伯家来说是一笔巨大的负担,二伯母见二伯为了孩子的学费东奔西跑,甚至找到了大伯家。
“我也没钱啊,哪儿来的闲钱给你?”大伯母冷冷地拒绝了二伯,毫不留情。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也在为生活奔波,实际上他们家的车刚刚换了新的。
二伯低头沉默着,脸上写满了失落与无奈,只能继续四处借钱,好不容易才凑齐了孩子的学费。
大伯母买了车后,每年过年回村走亲戚,他们总是开着车大摇大摆地来,车停在村口最显眼的地方,招摇得让人忍不住侧目。
逢年过节的时候,村里清明扫墓是大事,按理说,这是家族共同承担的责任。可每次这种时候,大伯母总会找各种借口推脱,不是说自己身体不好,就是说有别的事情忙。
大伯虽然嘴上说帮忙,可大伯母一个眼神过去,他立刻就没了声音。于是,所有的苦活、累活,砍柴、除草、搬运,全都落在了二伯一个人身上。
大伯母坐在树下,悠闲地看着,不管二伯累得满头大汗。
“二哥,你这么拼命,别把身子累坏了。”每次大伯母都会假模假样地说上几句,但从来没有让大伯帮忙过。
村里人看在眼里,都觉得不平,可谁也不敢说什么。但他从不在脸上表现出来,依旧默默地干着所有的活。
然而,这种“不计较”并没有换来大伯母的感激。大伯母依旧是那个精于算计的人,每逢二伯有困难,找到她,她总是借口没钱推脱。
而在大伯需要帮忙的时候,二伯却从不推辞。记得有一年,大伯家突然遇上了生意上的难关,急需一笔资金周转,大伯慌了神,试图四处借钱。
没过多久,二伯听说了,赶忙把自家本就不宽裕的积蓄拿出来递到了大伯手上。
“二哥,这笔钱你拿着,救急要紧。”二伯的语气带着几分憨厚与诚恳。大伯接过钱时,眼里闪过一丝感动,但大伯母却依旧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甚至没一句感谢的话。
大伯母的做法,不仅在经济上对二伯一家不管不顾,在平时的家庭关系中,也常常将二伯一家隔在外面。
她总觉得二伯一家生活简单,没什么出息,不值得花心思去维系关系。村里每次家族聚会,她和大伯总是坐在一旁,似乎高人一等,而二伯一家则默默在后面干着那些不显眼的活儿。
这种疏远和轻视,年复一年,终于变成了二伯心里无法磨灭的积怨。二伯母虽然心善,但她的软弱并不能改变大伯母的态度。
日子就这样一年一年地过去,二伯的怨愤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沉淀,变得越发深刻。而现在,面对大伯母临终时的要求,这股多年积压的怨恨终于爆发了出来。
姥姥去世那年,家里的气氛本来就沉重,而大伯母的一句话,更让这份悲伤变成了愤怒的导火索。
姥姥的老宅子,坐落在村子的中央,是我们这一大家子的根。可姥姥刚过世没多久,大伯母就提议:“卖了吧,这老房子留着有什么用?
反正我们也不住在村里了,卖了还能换点钱。”她说得毫不含糊,仿佛那房子只是个毫无感情的破旧物件。
二伯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但还是忍着情绪问:“咱这房子可是祖辈留下来的,不能说卖就卖。”
可大伯母不屑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讽刺:“留在老家的都是没本事的人,真要有出息,还会守着这破地方?”
她这一句,不仅刺痛了二伯,也刺痛了村里一直没能“走出去”的人。那天,二伯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没有争辩,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心里的失望和怒火。
大伯最后还是听从了大伯母的意见,卖掉了祖宅。
这件事像一块石头,沉沉压在二伯心里,从那之后,兄弟俩之间的隔阂愈发明显。而与此同时,二伯家的日子慢慢有了起色,虽然依旧不富裕,但好歹盖起了新房,给二伯的儿子娶了媳妇。
可是盖房和办婚礼需要的钱,二伯还是差了不少。他硬着头皮去借钱,找了不少亲朋好友,却始终没能从大伯母那里得到一分一毫的援助。
“我也紧着呢,手头真没什么余钱。”每次大伯母都是这套说辞,可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家的车早就换了新款。
二伯没说什么,他知道,大伯母从来就没把他这个弟弟放在眼里。
大伯母病危时,家里人轮流守在病床前,气氛沉重。医生明确表示,她撑不过几天了。就在这时,大伯母突然提出:“我想回老家办丧事。”
大伯母的话让大家一时没反应过来。大伯低头不语,几位表哥表姐互相看了看,谁都不敢接这个话题。
大家都知道,家里的情况早已不同以往。大伯家从前风光,可这些年家道中落,手头也紧张,连在外地买块墓地的钱都凑不齐。
她也不能回娘家安葬,按习俗,女儿是不能葬回娘家的。更重要的是,大伯家在村里的祖宅早就被她亲手卖掉了。如今,他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咱回老家吧,就在老宅那儿办丧事。”大伯母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最后的坚持。这时,大伯的儿子缓缓开口道:“妈的意思是……回村里用二伯的新房办丧事。”
一石激起千层浪,二伯听到这个消息时,脸色顿时铁青。他沉默了几秒,随后冷冷地回了一句:“想都别想!”他说话时的语气坚决,丝毫不给任何回旋的余地。
这个请求,让他心里积压多年的怨恨彻底爆发。大伯母当年卖了祖宅,毫不顾及二伯的意见,还曾嘲笑他留在村里没出息。
如今,竟然厚着脸皮想在他的新房里办丧事?这在二伯看来,简直是对他多年来隐忍的最大侮辱。
大伯母的病情让二伯母心软,她小心翼翼地劝道:“咱们毕竟是一家人,老嫂子也快走了,能成全就成全吧。”
二伯却不为所动,他的眼里充满了愤怒和决绝。“一家人?”二伯冷笑一声,“当年咱们困难的时候,她怎么不念这个一家人的情分?
她不但卖了祖宅,还一次次拒绝帮我们,连孩子上学都不借一分钱!现在要咱们的新房办丧事?不可能!”
二伯母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二伯心里的疙瘩解不开,却又不忍大伯母临终前最后一个愿望落空。你就再想想吧,毕竟血浓于水……”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二伯打断:“别说了!我说了不行就不行,这新房是咱儿子结婚用的,不能让她在这办丧事!”
二伯的儿子园方从一旁站了出来,神情有些犹豫但坚定地说道:“爸,要不……我婚期推后几天,让奶奶先用新房办丧事吧。
她都这样了,我们总不能再跟她计较过去的事。”园方的提议让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二伯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变得坚决起来。
“不行!”二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小子还年轻不懂事!我们一家子在她手里吃了多少苦,你都没看到!
我这房子好不容易盖起来,是你成家的根基,不能让她在这办丧事!我可不能让你们的婚事沾上这些不吉利的东西。”
园方一时无言,他知道父亲心里的苦和多年压抑的愤懑,但也明白,大伯母的时日不多了,成全她,也许是最后的情分。二伯母在一旁轻声哽咽,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在这兄弟情与多年积怨的夹缝中,二伯陷入了痛苦的两难抉择。一方面,血脉相连的兄弟之情让他心存不忍,另一方面,大伯母当年对他们一家的羞辱和伤害历历在目。他终究无法释怀。
母亲见僵局难以打破,轻声提议:“要不就在村口搭个棚子办丧事吧,不用占着二哥的新房,大家也好安心些。”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无奈,担心这个折中的办法能否被村里人接受。毕竟,丧事办得体面与否,关系到整个家族的脸面,而大伯母当年卖掉祖宅的事,至今在村里仍是个心结。
在心里,二伯依然无法释怀。大伯母当年为了钱,不顾兄弟情义,卖掉祖宅,似乎早已忘记了这个家族的根。
如今,大伯母想回到村里办丧,却发现自己已经无家可归。这一切,似乎是命运的无情反噬。
无论走得多远,人不能忘了自己的根。祖宅的消失,不仅是房屋的丧失,更是家族情感纽带的断裂。正是因为这根的丢失,才让眼前的局面变得如此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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