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往事：在陕北插队落户的第一个中秋节，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五十五年弹指一挥间，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似乎就在转眼间，我们已经从翩翩少年成了白发老翁。随着时间的流逝，好多往事已模糊在我们的记忆里，可有一件事我却记忆非常深刻，那就是五十五年前在陕北插队落户时度过的第一个中秋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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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恰逢中秋佳节之际，我又想起了当年在陕北插队落户时度过的第一中秋节，曾经的知青往事就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时隔五十多年，我还清楚地记得，我是1969年1月13日乘坐知青专列离开北京的。专列抵达陕西境内的铜川车站后，我们在铜川住了一宿，第二天吃过早饭，大家又分乘多辆大卡车继续前行，一路北上，历时三天的时间，总算来到了陕北，来到了我们插队落户的目的地。，

到达陕北后，按照知青分配名单，我们三十一名北京同学被安置在延安地区的马家沟大队，大队书记又把我们分在了四个生产小队，我们七名北京知青成了马家沟四队的社员，临时住在了队里的两孔土窑里。

马家沟是典型的两山夹一沟，是一个特别贫穷闭塞的小山村，乡亲们都住在低矮破旧的土窑里，从他们的穿衣打扮就能看出，乡亲们的生活都不富裕，要不然的话，谁会穿打满补丁的棉衣。

我们居住的那两孔土窑里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后来我们才知道，这里曾经是队里的羊圈，门窗破烂不堪，为了御寒，土窑的门口挂着草帘子，要不是天窗透进的光线，窑里都分不清黑天白天。

第一顿晚饭是在马立林队长家吃的，一人一大碗小米干饭，半盆酸菜炖洋芋，我们知青坐在队长家的土炕上吃饭，队长一家人在旁边看着，窑门口还站着不少看热闹的婆姨娃娃。

吃罢晚饭，队长送我们回到队部的土窑里，掀开草帘子，一股难闻的热气扑面而来。队长安排一名婆姨给我们烧热了土炕，窑里温度上来了，难闻的气味更浓了。马队长离开的时候对我们说：“赶明你们就自己做饭吃，额（我）安排一个人帮你们烧火，你们要自己学习做饭哩。”马队长说完，就让我们歇着，他转身离去。到了窑门口，马队长又指回头着放在墙壁洞里的那盏马灯说：“你们睡下就把灯熄灭，要省着点灯哩。”

躺在热乎乎的土炕上，我们虽然感到又困又乏，可大家都翻来覆去睡不着，窑里的气味太难闻，我捏住鼻子用嘴呼吸。到了后半夜，大家才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马队长挑着一担水，一位婆姨挎着一个土筐，筐里装着洋芋和酸菜，她手里还端着一碗咸菜。在窑门前等了好久，马队长都抽完了两袋旱烟，还不见我们窑里有动静，马队长就咳了两声，我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才打开了窑门。

就这样，我们到陕北插队落户的知青生涯也就拉开了帷幕，艰苦的生活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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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来到陕北的那段时间还可以，虽然生活条件很差，但正处在冬季农闲，劳动量不大，我们还没体验到生产劳动的苦累和艰难。等到春耕生产开始以后，劳动量增大，伙食越来越差，别说吃肉吃菜了，就连我们吃的咸菜，都是从老乡口中省出来的。

干一天农活回到住处，感觉身体都快散架了，一人一块咸菜疙瘩一个黑面团子，我们是边吃边流泪，感觉这样的生活也太苦了。可后来看到有的老乡家吃菜团子和糠团子，我们心里才不那么委屈了，最起码上级给我们供应的口粮能填饱肚子，有的老乡家粮食不够吃，只能吃糠团子和菜团子充饥。

当时乡亲们的生活比我们知青苦，他们有一点好吃的还要想着我们知青。有的老乡挖一把野菜，也要给我们送来，让我们熬菜糊糊喝。马队长家院子里有一棵老榆树，马队长攀爬上去撸了半筐榆树钱，他家没舍得吃，也送给了我们知青。后来树叶长大了，马队长又给我们送过半筐榆树嫩叶和半碗黑豆，让我们熬糊糊喝。

到了夏季，茄子辣椒下来了，我们总算隔三差五能吃上一回炖菜了。马队长还给我们送过两回鸡蛋，一回是端午节，另一回是中秋节。

中秋节那天一早，昏暗的天空下起了雨，我们准备吃早饭的时候，马队长端着半瓢鸡蛋来到了我们知青点（当时队里已经给我们打了新窑，成立了知青点），他说今儿个是八月十五，给我们送来十四个鸡蛋，一人两个。马队长还告诉我们说，今儿个下雨，就不出山劳动了。

那场秋雨一直持续到午后，到了午后突然雨过天晴，我们难得歇一天，正好又赶上过八月节，有人提议去公社供销社买瓶酒再买点糖回来烙糖饼，大家好一起过中秋节。我和赵树青自告奋勇去公社供销社买东西，可走下我们知青点的土硷畔不远就返回来了，通往村外的那条小路泥泞不堪，黄泥粘鞋，走路太费劲。

不能去公社供销社，我们也就放弃了过节的念头，赵树青在他提包里拿出那副少了一张梅花6的扑克牌，我们四名男生开始打扑克，三名女生就在她们窑门口洗衣裳，女生爱干净，有空就会洗衣服，不像我们男生，两个星期都不洗一回衣服。

太阳落山的时候，我们正准备吃晚饭，住在我们坡下的刘大妈给我们端来四个像月饼大小但比月饼薄的糖饼，她说今天是八月节，八月节要吃糖饼。我们千恩万谢送走了刘大妈，一名女生拿来菜刀，准备把糖饼切开，不然的话四个糖饼七个人没办法分。就在这时，马队长端着一瓢红枣和几个糖饼来到了我们知青点，他还拿来一瓶烧酒，说陪我们一起过八月节。

三名女生把马队长端来的红枣用清水洗净，分开装到两个碗里，她们一边吃枣一边吃糖饼，我们男生用红枣和炖的茄子当下酒菜，和马队长一起喝酒。随后，又有几位老乡给我们送红枣送糖饼，还有一位老乡送来了几个石榴。

我们五个人喝了一斤烧酒，乡亲们送来的糖饼我们都没吃完。马队长回家的时候，拿起一个糖饼放在他家的水瓢里，苦笑着说：“哦（我）拿一个糖饼回去给我婆姨尝尝……”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乡亲们一年都难得吃一顿白面馍，中秋节的糖饼对他们来说，比除夕夜的白面馍更有诱惑力。乡亲们自己都不舍得吃糖饼，还要送给我们吃。乡亲们的淳朴善良，我们深受感动。那天看着马队长远去的背影，我们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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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每当想起当年我们在陕北插队落户时度过的第一个中秋节，我心里还很温暖很感动，第二故乡的乡亲们，我们北京知青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恩德，你们永远是我们最亲的人。

作者：草根作家（讲述人：张明江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