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女和父母之间,总有各种各样的牵绊。
有些牵绊很温暖。
有些牵绊,则让人很揪心。
正是上中学的年纪,小小的身体里,渐渐积累起越来越多的能量。
谁说只有男孩子才有叛逆期,女孩子也一样会有。
而尹燕的叛逆,严格说来,其实事出有因。
恰恰因为这一点,她和父母的关系会让旁观者时时暗捏一把汗。
一、抚养
尹燕不知道爹娘为什么会离婚。
大人的事,也许只有大人才说得清。
可是没有哪个大人会认认真真地跟她说这些,纵然她觉得自己早已经到了懂事的年龄。
不说就不说吧,她还懒得听呢。
与关心爹娘为什么会离婚相比,尹燕同时关心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事实上可能会更关心一些——
爹娘离婚后,她会和谁在一起生活。
正在读中学的她,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她还未满十八周岁,肯定会跟着爹,或是娘一起生活。
这点无可质疑。
那到底最后她会跟着爹一起,还是跟着娘一起生活呢?
尹燕心里没底,这事她说没用,得由法官说了才算。
如果让尹燕自己选择,她情愿和爹在一起。
从小到大,虽说爹娘似乎都不怎么管她吃饱了还是穿暖了,她是怎么一天天长大的,似乎爹娘既不知道也不在意,但大体说来,爹带她的时间还是多一点。
娘在陈墩镇上推销保险,不知是忙,还是不待见她,或者是不待见父亲,总而言之,尹燕感觉在她的生活中,娘的位置,常常是空着的。
空着就空着吧,空久了,也就习惯了。
可现在如果法官把她判给娘,从此后她要和娘生活在一起,那可如何是好?
怕什么来什么,法官真的把尹燕的养护权判给了娘。
理由是爹虽然在城里,但没有住房,没有固定工作,常年在几所民办学校当体育课代课老师,整天忙,居无定所,又不赚钱。
而娘虽然住在镇上,但有自己的住房,推销保险相对爹而言,工作和收入都更稳定。
有什么办法,她改变不了爹娘,也改变不了法官大人明智的判决。
只好乖乖认命,从城里搬到镇上,开启她不情不愿的新生活。
二、对立
虽然尹燕和娘生活在一起,但她始终没办法让自己喊一声“娘”。
索性随它去,喊不出来就喊不出来吧。
找了好几次校长,娘总算把尹燕送进镇上的中学,成为一名插班生。
她前脚刚走,班主任后脚就打去电话,说尹燕在学校闯祸了。
尹燕娘如临世界末日,惴惴不安地赶到学校,一个劲地赔不是。
政教主任和尹燕娘大概讲了下情况,原来班上两个蛮狠的男同学欺负尹燕同桌,或许想探探尹燕的反应,从而决定以后对她的态度,也或许是想杀鸡儆猴,给她一个下马威。
尹燕可不吃这一套,道理讲不通,那就拳头底下见真章。
两个男同学,一个牙被踢松,另一个被踢得满地打滚进了医院。
尹燕娘不敢责怪尹燕,只好自己一边抽泣,一边骂尹燕的爹,说他从小没管教好女儿,还从小教她练没套路的散打。
这下好了,女儿想不闯祸都难。
赔完医药费,尹燕被罚在家反省一周。
好在尹燕重回学校后,地位直线上升,突然就成了一众同学心中的偶像。
尹燕娘才不在乎什么偶像不偶像的,她欣喜的是尹燕在学校里竟然能安分下来,终于让她不用再一次次焦头烂额。
转眼到了暑假,尹燕娘特意嘱咐她,说镇上不比城里,到处是水,你可千万不要去水里玩,危险。
尹燕娘越是这样说,越是从反面提醒了尹燕,她找到镇上五六米高的急水港大桥,从桥栏杆上潇洒地一跃而下,入水姿势利索优美。
尹燕娘听人告诉她这件事后,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她却没有办法,只能一次次退让,从让尹燕不要游到双洋湖里去,再到千万不要游到湖里的独屿岛上。
尹燕娘退一次,尹燕就进一次。
面对这样处处反抗的尹燕,娘却是毫无办法,放出最狠的话是:
“你这么犟,我可管不了你了,你去找你爹过好日子去吧。”
尾声
尹燕喜欢水,很小的时候,就被爹丢在游泳池里,整天整天。
虽然次次参加游泳比赛次次无缘奖杯,但尹燕知道自己的实力。
她想要挑战女子铁人三项。
尹燕没有告诉娘的是,游独屿岛是她目前最好的训练方式。
半个月后,尹燕从岛上往回游时,台风突起,她被困在岛上,第一次觉得有点害怕。
自保的办法只能是在岛上给自己挖一个小坑,躲在里面,如此方能不被风浪打走。
坑终于挖好,尹燕躲在坑里,精疲力竭,只知又累又饿又怕,哪管自己已是泥人一个。
后来还是娘救了她。
台风袭来不见女儿,尹燕娘急到报警,随后警方联系上附近巡航的渔政艇,最终将她安全带回。
尹燕一直以为自己很孤单,直到她发现身后娘的目光不曾离开。
谁又不是呢。
阳光总在风雨后,成长哪能不经历跌跌撞撞。
越长大,并非越孤单,当视而不见的善意终被看见,世界便会展现另一面。
尘世,原来竟然如此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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