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大力,今年三十五,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四线城市里,靠着一家小卖部勉强糊口。日子本就紧巴巴的,可自从老婆秀兰把她两个没成家的妹妹接来同住后,我的小日子是彻底乱了套。
那天晚上,饭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我瞅着这三个女人大口嚼着饭菜,心里那个火噌噌往上冒。“你们仨这是饿了几天啊?这吃相,跟八百年没见着荤腥似的。”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秀兰闻言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低下头去扒拉碗里的米饭。
“姐夫,你也别这么说,咱俩妹妹在老家确实苦,这不,想让她们来城里找找工作,长长见识嘛。”大妹秀玉边说边往嘴里塞了块肉,嘴角还沾着油星子。二妹秀雪倒是斯文些,轻声细语地说:“姐夫,我们会尽快找到工作的,不会总麻烦你们。”
“工作?你们俩初中毕业,能找到啥好工作?这城里竞争激烈,我一天到晚守着那破店,也就混个温饱。现在好了,家里添了两张嘴,开销大了一倍,我累死累活的,能养得起三个女人吗?”我嗓门不由得大了起来,手里的筷子敲得碗沿叮当作响。
秀兰放下碗筷,轻叹一口气:“大力,我知道你辛苦,可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在家受苦不是?一家人,有难处就该帮衬一把。”
“帮衬?我是想帮,可我这小身板快被压垮了!”我猛灌了一口酒,酒精烧得喉咙火辣辣的,就像我对这现状的不满一样,灼热而难以忍受。
那一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耳边回荡着她们吃饭时的嘈杂声,心里的烦躁像野草般疯长。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决定找秀兰好好谈谈,这日子,得有个说法。
隔日傍晚,太阳还没完全下山,我把秀兰拉到一边,院子里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影子,仿佛也窥视着我们的谈话。
“秀兰,咱得实际点,你说你俩妹妹在这儿住多久了?找工作的事儿有眉目没?咱们小卖部的收入,你我心里都有数,这天天供着三个人吃喝,我真是力不从心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刺耳,但话里的情绪还是藏不住。
秀兰抿了抿嘴,眉头紧锁:“我也急啊,可这不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吗?再说,秀玉和秀雪也在帮忙看店,多少也能减轻点你的负担。”
“帮忙?她们俩那点忙,还不够添乱的!你看看,昨天进货回来,秀玉把一箱饮料摔了,今天秀雪收钱又差点找错了顾客。我这心里的火,快把自己烧着了!”我几乎是在咆哮,声音大得连屋里看电视的秀玉和秀雪都探出头来张望。
秀玉一听,眼眶泛红,秀雪则低声抽泣起来。秀兰叹了口气,拉着我进了屋,关上门,压低声音说:“大力,我知道你压力大,但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要不这样,我今晚就跟她俩说清楚,一个月内找不到稳定工作,就回老家去。”
听到这话,我心里的火稍微平息了些,但也生出几分愧疚。毕竟,秀兰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我这做丈夫的,是不是太自私了?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气氛沉闷了许多。秀玉和秀雪白天出去找工作,晚上回来时脸上常带着疲惫和失望。我虽然心疼,但想到自己的处境,也只能硬起心肠。
一个月期限将至,就在全家人心情沉重之际,事情迎来了转机。秀雪在一个餐馆找到了服务员的工作,虽然辛苦,但总算有了固定收入。而秀玉,通过一个偶然的机会,加入了快递公司做打包员,虽然起初不太适应,但渐渐地也能独当一面。
那天晚上,我们围坐在餐桌旁,不同于以往的沉重,多了几分轻松和希望。秀玉夹了一块肉放到我碗里,眼含泪光:“姐夫,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虽然你有时候说话难听,但我们知道你是为我们好。”
我接过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哎,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只要你们过得好,我这心里的石头也就落地了。”
秀兰笑了,那笑容里有着释然和感激。我突然意识到,也许这就是生活的真谛——在磕磕绊绊中相互理解,共同成长。未来,虽不可预知,但只要家人间能携手同行,再大的困难,也能一一克服。
从此,我家的小卖部里,不仅有日常的柴米油盐,更充满了爱与包容的气息。而我,也不再是那个只会抱怨“养不起三个女人”的男人,而是学会了如何用更宽广的胸怀,去拥抱每一个努力生活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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