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三只羊，打了谁的脸

文 | 无锈钵

合肥奥体中心最喧嚣的一刻，是在去年11月26号的晚上。

那一天，为了回馈直播间里的“家人”们，疯狂小杨哥花了3000万，请来了朴树、黄贯中、张信哲、汪苏泷，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演唱会。

事后统计，这场演出吸引了超过6000万人的观看，铺天盖地的微博热搜里，有人感慨：

“这是一个明星开始给网红打工的年代。”

对于这种说法，彼时的小杨哥团队还很谨慎、谦虚。演唱会结束后，面对新闻周刊记者的采访，三只羊CEO杜刚一直在反复强调“时代红利”的重要性：

“我们非常清楚，不是靠体系化管理赢得了这个市场，是靠红利。”

对于“红利消失之后怎么办”这个问题，杜总的回答也非常高情商：

“不触碰底线，就不会有无谓的担心。”

很多热血沸腾的承诺，怕就怕成为日后的回旋镖。后面的剧情大家也都知道了，明星们没有停止给网红打工，三只羊也没有停止对底线的触碰。

刚刚过去的一周里，和辛巴的螃蟹之争尚未尘埃落定，小杨哥就被一款月饼再度送进了舆论漩涡中心。

有用户向媒体爆料称，“疯狂小杨哥”在直播间宣传售卖的“香港美诚月饼”，在香港地区根本没有售卖门店。

9月18日，伴随着广州市花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一则情况通报，事情的真相随之浮出水面，所谓的“香港月饼”，相关商标去年才在香港注册，除了商标，从授权生产企业到生产工厂、品牌运营，全都位于：

广东省内。

时代确实在进步，假冒阳澄湖出产的大闸蟹们，还要专门去湖里泡澡；假冒香港出产的月饼，都不需要过港珠澳大桥。

得知真相的粉丝很受伤，他们中的很多人，是怀揣着为三只羊香港分公司开业捧场的热情，收看的直播，在点击月饼的付款链接之前，他们得到的是小杨哥信誓旦旦的品质保证，比如：

“美诚月饼是香港人都知道的牌子”

“这是专门给高端人吃的月饼”

“每一枚都是米其林、黑珍珠大师调制”

受害者们事后才从社交媒体上得知，4个多小时的直播里，唯一的“港货”，是那场直播的明星嘉宾：

曾志伟。

在小杨哥的主场气氛烘托下，这位71岁高龄，拿过金像奖的香港影帝，变得既不懂香港、也不懂表演，只会深情把玩着月饼礼盒，反复念叨一句话：

“这个送礼真的是非常好。”

消息曝光后，愤怒的消费者们随即攻陷了三只羊的直播间。

面对汹涌的骂声，三只羊选择了关闭评论区和美诚月饼的销售链接，但在最重要的“退一赔三”问题上，却始终语焉不详。

很多粉丝都记得，为了确保“家人们”买的放心，小杨哥在直播间夸耀过很多次三只羊的售后政策——三重保障：

出了问题企业负责，企业不赔直播间赔，直播间不管还有三只羊总售后。

怀揣着希望的消费者们按照这个顺序挨个试了一遍，在被反复的踢皮球拉扯中，领悟了一个新的道理：

三角形不仅是数学上最稳定的结构，也是足球场上最高效的传球组合。

不信邪的网友们一纸举报信，送达了当地政府，并得到了合肥市高新区市监局“立案调查”的通知。

本来事情到了这里就该结束了，万万没想到，后续发展还能更加“一波三折”。

9月19号上午，有网友发现，在市监局立案调查结果尚未出炉之际，三只羊旗下包括“三只羊网络”、“三只羊水果生鲜”、“三只羊网络美丽生活”在内的账号，已经全面复播了。

客观来说，这个结果虽然出乎大多数人意料，但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很多人不知道，三只羊和合肥这座城市的关系，远比想象的要更深。

在开头提到的那场演唱会上，小杨哥是这样介绍合肥的：

“抖音是我的福地，合肥是我的宝地。”

在成为全国瞩目的“风投之城”前，合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全力冲刺“万亿GDP”的目标，随着新能源、光伏、数字科技各行各业的开花结果，临门一脚的重担最终落在了电商产业规划上。

为了抓好电商经济，他们一度请来了马云、薇娅、韩红，但结果都不理想，许多合肥人可能还记得当时流传很广的一张合影：

出席的领导着装严肃、正襟危坐，旁边的薇娅穿着热裤长袜、翘着二郎腿。

关键时刻，正是“疯狂小杨哥”的出现，让合肥看到了新的希望。

在直播电商发展早期，有业内人士这样点评国内的“直播之城”：

杭州有成熟的电商生态，广州有供应链和人才供给，合肥一无所有。

小杨哥和他团队的流量营销打法，为这座城市带来了偶然的电商产业机遇，也孕育了供应链电商、内容电商之外的全新模式——流量电商。

在俞敏洪、李佳琦、罗永浩们被供应链折磨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小杨哥和他的团队靠着每月5000万工资养活的9000名切片剪辑师，就可以在平台上源源不断地维持高热度，创造巨大经济效益。

这笔经济效益具体有多大呢？去年10月，合肥市瑶海区发布的数据里讲的很清楚：

2022年，三只羊网络直播带货产值超过100亿元，纳税2.5亿元；

2023年，三只羊直播带货产值预计超过300亿元，纳税预计超过4.5亿元。

作为参考，2022年整个合肥市纳税2亿元以上的企业，只有

33家。

去年《狂飙》热播的时候，有人问俞敏洪的看法，老俞说他不太喜欢这部剧：

“把民营企业家写的太坏了。”

今天，顶着央广网“不要装聋作哑”的犀利点评，三只羊还是复播了，网上也有人出来问大家的看法。

能有什么看法，程程都被高启强送进去了，你们谁想进去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