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本龙一的灵魂之交：自由活着是基因下达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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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文科生，是否曾被艺术品中无处不在的数学和逻辑思维震撼；

如果你是理科生，是否又羡慕过文艺青年身上的人文气质。

总有人在强调艺术和科学不可分割，但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它们相距甚远，看问题的方式都不一样。

然而，著名音乐家坂本龙一，和生物学家福冈伸一相伴20年，是一生的挚友。

他们的跨界友谊，见证了艺术和科学灵魂同频。

坂本龙一的一生挚友：

我无法接受他的离开

关于坂本龙一，大家一定不陌生。

他的音乐治愈无数人，又带着鲜明的个人印记和对生命的深切感触。

而福冈伸一，是日本著名生物学家，先后在哈佛大学、京都大学等顶流高校任教。

虽然他在日本科普界也是大名人，作品多次获奖，但无论你怎样把两人的履历摆在一起，都会觉得违和。

那为什么他们能成为对彼此如此重要的朋友呢？

福冈第一次见到坂本龙一是在他的音乐会上。

当时福冈翻译了一本介绍1993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凯利·穆利斯的传记，坂本龙一很喜欢，这让福冈很意外：

一个为音乐忙碌的艺术家，也会对科学感兴趣吗？

两人在交流中，发现了越来越多相同点，也越来越觉得相见恨晚。

比如，他们都喜欢读书，都爱喝酒，东京和纽约的酒吧是他们交流的主阵地；

比如，他们都希望能解答“生命是什么”的难题；

比如，他们都曾在追求技术和理性的路上发现离“真实”越来越远，于是回到自然中，思考动态、多样的平衡。

坂本龙一这样形容福冈：

与福冈先生的对话真的很有趣，虽然他是一位科学家，但他对音乐、艺术和哲学有深厚的知识和理解。

而福冈这样肯定音乐：

音乐是人类为自己的生命节奏创造的外部参照。音乐正是生命的节拍器。

他们经常从“你最近在研究什么”，聊到“你在写什么书”，让坂本龙一感到“四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了”。

即使在坂本龙一与病痛作斗争的艰难时期，他们依然达成共识，要像以前一样对话，保持尽可能多的互动。

一个创作音乐，一个深耕科学，相同的理念和追求让他们像是另一个维度的彼此，也像是一张纸的两端，相遇后完美地贴合在一起。

坂本龙一曾把创作比作登山，而福冈在好友去世后独自登山，纪念他们惺惺相惜且互相影响的友谊。

福冈伸一说：

虽然我以生物学家的角度看待死亡，但我确实无法理清自己的痛苦，多希望我能和坂本先生多聊一聊，或者在纽约的一家酒吧喝上一晚上的酒。

更换赛道的昆虫学家：

我不应该窥探死亡

当我们翻开福冈伸一的研究经历，你会更相信他和坂本龙一的灵魂共振。

小时候，福冈就对自然着迷。他喜欢昆虫，在日复一日的昆虫收集中遇到了自己的本命——琉璃星天牛。

激发科学之心的契机真是无处不在，而且总是始于静静的凝视。

那种鲜明、深邃，任何画具都难以描绘的深蓝色，成为了他的梦想。

不过，当时生物研究的主流，是把生命当做一种“机制”——细胞中的分子像电脑的微小部件一样，完成各自的作用，构成生命。

福冈作为分子生物学家也投入到基因的研究中，他的工作就是杀死细胞、分离细胞、分析细胞。

他和当时很多人一样，觉得基因可以复制，科学的答案就是理性。

然而，随着研究深入，福冈发现很多现象是无法解释的，比如缺少某种基因的老鼠可以没有任何障碍地生活，因为周围的元素可以相互配合，弥补这部分缺失。

他逐渐意识到研究的局限：“由于在分子水平上研究生命，我变得目光短浅，忽视了整个生命的重要方面。”

因此，他提出了“动态平衡”的概念：生命不断从环境中获取物质，也不断向环境提供物质，所有的生命都存在于周而复始的流转当中。

这样的转变，在坂本龙一身上也出现过。

从对声音的数字化处理到广泛吸取自然界的噪音，坂本龙一也在不断思索音乐乃至生命的本质。

如果只用理性来看待世界，我们就会忘记我们是自然的一部分。如果沉迷于理性，想用文字和逻辑就能理解世界的一切，是危险的。

我不应该窥探死亡，而是需要探索生命。

究极杂食的科普作家：

自我怀疑是保持睿智的最基本条件

“转型后”的福冈伸一，越发觉得：“科学与艺术是极其相近的。”

这让他的文字，不是冷冰冰的数据和概念阐释，而是能把科学也讲得富有诗意。

比如：化石是时间存在的痕迹；

人体内部血管搏动、呼吸震颤的律动与坂本龙一的音乐同理；

蓝闪蝶翅膀的结构色，证明了人眼所感知的颜色不过是狭窄缝隙……

并且坂本龙一说的没错，福冈是一个究极杂食党，音乐、艺术和哲学等各个领域的文化都能进入他的书里。

比如：

恐龙灭绝源于“一颗比电影《你的名字》中描述的还要巨大的陨石撞击地球”；

《星球大战》里原力的概念借鉴了“线粒体”，但“他们能更有创意一点”；

他看《降临》时会想到乌贼的墨汁原料是氨基酸，看完便想吃黑墨鱼汁意面；

他提到鲍勃·迪伦《答案在风中飘》和村上春树《听风的歌》（《且听风吟》）：“风中所含之物，是碎成片段的时间记忆，是辉煌的记忆、愚蠢的记忆。”

看似毫不相干，实际极其合理。

在分文理科之前，人首先应该是一个自然观察者。

他观察每一件小事，从细节中分享知识，他希望从更全面、整体的的层面来思考生命，希望在文化与社会的关联中加深对自然的理解。

只要我们像福冈伸一一样善于发现、保持谦卑，我们也能发现世界的一切，无论文科还是理科，都足够可爱、有趣。

我的座右铭也是：调查、亲自走访、核实、再调查、思考可能性、实验、回忆失落的拼图。侧耳倾听、凝神注视、吹吹冷风。

2022年，「未读」出品了福冈伸一在日本NHK电视台的访谈合集《最后的讲义：为何生命如此可贵》。

这是福冈伸一写给每个人的生命科学入门书，“生命并非机械，而是一种动态平衡。”抛弃传统生命观，用动态平衡的视角认识生命，才能发现生命的可贵之处。

[日] 福冈伸一｜著

曹倩｜译

未读·思想家｜出品

同时，坂本龙一与福冈伸一的对谈集《音乐与生命》（暂译） 正在筹备中。

在充满不确定的今天，我们都需要把目光放在让生命焕发光彩的事情上。坂本龙一与福冈伸一两位相交20余年的好友由音乐和生命科学谈起，深入探究今日世界的人生论。“个体的生命是有限的，这是所有文艺或学术活动的动力。正因为有限，生命才熠熠生辉。”

今年，「轻读文库」出品了【N文库：福冈伸一科普散文集】，收录了福冈伸一的四本代表作：

《遗传基因爱着不完美的你》

《流动的河流是一种动态平衡》

《生命与记忆的矛盾性》

《琉璃星天牛之青》

“宏大的问题会让答案变得宏大而模糊，我想给出高分辨率的答案。”4本书，数百篇独立主题文章，纯粹、谦逊、通透的自然哲思日记，短小精致，简单易懂，能帮你解开日常生活的困惑，也能带给你来自自然的敬畏和感动。

读福冈伸一的作品，像在和这位有趣的、甚至有些古怪的朋友面对面分享生活琐碎，交流所见所想。

就像坂本龙一一样。

参考资料：

1. 彼の死は納得できない 生物学者・福岡伸一氏インタビュー「生物とがんと親友・坂本龍一さんのこと」

2. 【坂本龍一×福岡伸一】「ここで終わりじゃないんだ、次はあそこに行かなければいけないんだ」対話の末にたどり着いた人生観

3. 「一番身近な自然は…」坂本龍一が盟友・福岡伸一に語った最後のメッセージ

4. 生物学者・福岡伸一教授が語る「生命は破壊と創造の連続」

-本期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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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编辑｜泰若克塔

图片｜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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