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屏县南部山区牛街,有一个位于红河岸边高山峡谷间的叫那刀的村子。我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期的一天来到这个村的。那时,通往村里的道路凹凸不平、灰尘飞扬,从牛街乡政府过去,一路爬山过坎,七八公里山路艰难地走了近一个小时。
在乡党委书记老何的带领下,我们看望了从县里下来驻扎在村里开展村建的干部,听当地干部介绍了村里的情况。那刀村四处是石头山,当年人均年收入就四五百元,大部分群众还住在破烂的土掌房里。这里严重缺水,一到旱季,村里蓄水坝塘干涸群众连饮用水也难以解决,往往要爬一个多小时山路去红河里背水。但这样的地方也有它的优势,据说村里产的小辣椒,自身带着天然的油脂,集清香、脆辣、味美、可口于一身,拿到牛街集镇上或对岸的县城出售,每斤可卖到几十元钱。
当天的午饭就在村里的一户人家解决,主人家很是热情,宰杀了自家养下的土鸡,又从山地里弄回了些绿菜满满煮了一大锅。饭前,何书记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了一包东西,撕去用报纸包着的外包装,又打开用白色信笺纸包着的几个小辣椒,对我们说,这就是那刀村出产的辣椒,大家都叫它“那刀辣”。这些辣椒是不久前何书记从老乡那儿买的,凑上看看,它们自带的油脂将信笺浸得油油的。“那刀辣”好是好,只可惜产量太少,再加之群众商品意识不强,大部分栽种仅是为了满足自家食用。要是能将它推广开,群众的致富也就有路了,乡里正在研究这项工作。何书记将随身带的“那刀辣”一一分给大家享用,将辣椒蘸过鸡汤或菜汤后再蘸上盐巴,一种独特的美味刺激着每个人的味蕾,那感觉辣口不辣心,辣中有香,辣中带甜,让人饭也不自觉地吃多了。
前年初夏,我到厦门学习。石屏县的阿福恰好也在同一班。一天晚餐,阿福拿了一包包装精美的小辣椒到食堂,向大家推荐说,这是我们石屏牛街的“那刀辣”。厦门师傅做的菜口味不太适合我们,大家吃个辣椒下下饭菜。我从阿福手里拿了两个“那刀辣”,满满地吃完了一大碗饭。席间,我问起阿福近年来“那刀辣”的发展情况。他告诉我,当地政府这些年一直把它作为特色产业培植,目前,种植面积比过去大幅度增加了,在县城还专门设立了销售店,包装也请专业人士设计,可精美了,一小包装上五六十个“那刀辣”就可卖到上百元,市场行情也很喜人。我没有告诉年轻的阿福自己比他这个年纪还小的时候就到过牛街到过那刀村,品尝过“那刀辣”。见我对“那刀辣”很感兴趣,阿福将剩下的10个留给了我。
那10个“那刀辣”被我从厦门带回了家,一直没舍得吃。谷雨前后,我将它们剥去皮后,将辣椒籽撒进了家门口的花盆里,一个多月后,30多棵绿油油的小苗在花盆中茁壮地成长起来了。端午前后,我带着意外喜悦的心情,将它们一一移植到空置着的几个花盆里。这些小苗没有让我失望,立秋时节,开始挂起了翠绿的“那刀辣”。待它们一个一个变得通身金黄、色泽光亮时,我便每天摘几个下来洗净,放上盐巴味精酱油,就着米线或面条大快朵颐,那味道一点也不亚于当年在那刀村品尝过的原产“那刀辣”。整个秋天,我都在享受着辣椒带来的舌尖上的美味。
摘了辣椒的“那刀辣”枝条,依然精神饱满地挺立在花盆中,我在等候着、期待着,来年再次收获它们那压满枝头的果实带来的舌尖上的享受。
作者:稼禾(作者系云南省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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