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 | 看见那些家庭关系中的弱势者——读《走仔》

《走仔》这本书一共收录十篇小说，在题材和书写对象的选择上做了各种尝试，有乡村题材如《疯女》《乌雄与阿霞》，母女关系书写《走仔》《七星女》，儿童视角的《渔王祭》《爸爸从罗布泊回来》，都市女性婚姻、情感题材《跨界》《姚美君》，还有《1984》式的未来科幻题材《天鹅》。

在阅读这些小说的过程中，我发现自己很容易沉浸于小说中的世界，与小说中的人物共情，这其实是写作者功力的体现，作家捕捉到了那些扎实的生活细节和人物心理，将其裁剪、编织进小说中，从而增强了小说的代入感和真实性。守昙很善于通过描摹人物的情绪、心理变化来表现人的复杂性，一方面增强了人物的立体感，也使得小说叙事更具张力。

《走仔》，黄守昙 著，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

小说集中多篇小说都将聚焦点放在了家庭关系上，其中的共同点大概都是家庭中作为丈夫、父亲的男性角色的背叛与出离，《手套之家》中的父亲、《渔王祭》中的父亲、《走仔》《七星女》中的父亲皆是如此，家中的母亲、孩子被迫在这样一种阴影下生活。在小说中作者对那些男人没作过多的描写，而是将视线聚焦在那些妻子和儿女身上，呈现在这样的家庭中母亲、儿子、女儿们各自的感受以及受到的影响。这些小说中的母亲似乎大都坦然地接受了丈夫的不忠，日子还得照常过下去，她们都在生活中练就了很好的忍耐性，更有甚者，像《走仔》中的母亲，自己的丈夫出轨，却仍担心丈夫会嫌弃自己，同时她积极地希望促使女儿进入婚姻，"最开心的是女儿能老老实实找个男人嫁了"。 小说中的年轻一代女性，有的随波逐流，如七星女，变得越来越像母亲；有的则选择逃离故乡，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如《走仔》中的吴文霞；有的如《跨界》中的冯太太，丈夫去世后，发现丈夫疑似出轨的她决定追求自己的幸福，对象是另一个家庭的丈夫、父亲，不过最终那个男人没有接招，冯太太只能自我疗伤。

在家庭关系中，未成年人同样属弱势者，相较于成年人，通常他们是更容易受到伤害的群体，他们敏感而弱小，承受着大人间的情感角力带来的伤害。在《手套之家》中，当"我"撞见平时对其分外友好的菲佣曼达勾引父亲时，其内心的崩塌是无声而巨大的，他后来使用手段逼迫曼达离开的行为算不上是胜利，而是对成人世界规则的模仿，意味着纯真的丧失。在《七星女》一篇中，年幼时的"我"被母亲故意逼迫着去抛妻弃子的父亲那里讨东西吃的情景，将永远烙印在她的记忆之中，当时感受到的那种内心的彷徨与无助无疑将伴随她的一生。

作者在写这些家庭关系中的弱势者——妻子和母亲们的生存、情感境况时，更多是作为一种现象来呈现，没作过多的道德评价，除了写出她们在情感关系中的忍耐，还写出了她们努力生活的韧性。她们可能不够现代，但那似乎是受整个社会环境的影响，是一种习焉不察的牺牲品。

守昙运用细致的笔触写出了那一个个人物的生活困局和内心伤痛，他隐藏在故事和人物的背后，将那些家庭的隐痛和问题向读者和盘托出，而小说中那些没说出的话，则需要读者按照自己的理解去体会与感受。

（作者系巴金文学院签约作家）

　　作者：王棘

文：王棘 编辑：周怡倩 责任编辑：朱自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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