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军马“花鼻子”的故事
周汉荣
下篇:
救 命
自那篇散文被成都军区《战旗报》刊出后不久,我由饲养员改任为营部书记室书记(文书),我在认真阅读从潘教导员那里得到的那本《散文入门》后,又陆续投递了好几篇稿件,均石沉大海,未被采用。这一情况被潘教导员知晓后,他乘《西藏日报》社汪晔记者到边防采访,委托他回报社,争取一个给部队委培名额,弄好后写信与他。
汪记者不负所托,将给西藏山南军分区边防二团营部委培通讯员的名额确定后,写信与潘政权教导员,他收信的第二天直接找到我,将这封信交到我手上,他让我立马交接工作,带上行李,持这封信到拉萨《西藏日报》社通联组报到学习,时间一年。在学习期间,多看多写,多反映部队。”次日,潘教导员嘱咐我,由“花鼻子”送你到团部,到团部后,你让它自己回来”。
教导员见我满是疑虑,便拍着我的肩说道:“团部到营部好几十里山路,地形复杂,翻越一个山口,经过两个湖泊,顺盘山公路走太绕,虽然小路曲曲弯弯,但它经常走,肯定不会迷路的,因为它是花鼻子!”。教导员的话,我对“花鼻子”又有了新的认识,它让我改变了三观!早餐后,潘政权教导员让我与下基层检查工作的团作战股股长、步兵二连军人服务社的一名战士结伴儿而行。
于是,我们3人各自骑着一匹军马,在阳光明媚的上好天气,从海拔2800米朝着山上4300米方向缓慢行进。当我们行至三分之一路程时,山雾笼罩,能见度极低,天上下起大雨。因是夏季,临行前,上好的晴朗天,我们都是着的单衣,且没带雨具。不一会儿,我们3人的衣裤都湿透了,阵阵寒意从全身袭来。路也变得湿滑,骑行已不现实,我们开始由骑行改为步行。这时候,步兵二连那位战士提议,找一个地方躲躲雨,实在太冷了。团作战股股长说:“不准停,一旦停下来会更冷,并很快感冒,在高海拔地区感冒,会死人的,赶紧走!”。
人马往前行进走了约3公里的样子,步兵二连这位战士又停下了,他说他走不动了,让我们先走。股长没好语气回应他:“这山上有不少狼,你不怕被狼叼了,你可以不走。小周我俩走!”。步兵二连那位战士听说有狼,立马开始跟了上来。我问股长,真有狼呀,你刚才是吓唬他的吧?他严肃地对我说:“新兵蛋子,真有狼,而且还不少,我下基层检查时,就在前面不远处遇到过!”。
当我们3人在雨地行至距团部还有一半里程时,雨停了,天上开始下起了雪籽。此时气温已降至零下好几度了,我们牙齿也不听使唤开始打哆嗦了。与我同年入伍的这位步兵二连战士又提出,他走不动了,要求歇一会儿。股长仍坚持不让歇,命令他起来走。股长见他东倒西歪实在走不动,让他抓着自己的马尾巴走。
我们又走了约两公里,天气变得更为恶劣,狂风暴雪扑面而来,气温暴降!不一会儿,漫天大雪覆盖了所有公路山道,白茫茫一片。给我第一感觉是:这下完蛋了,我们迷路了!股长命令我们俩,抓紧马尾巴,跟着马后面走!就这样,我一直紧紧抓着“花鼻子”的尾巴,它拖着我一步步向山上团部方向移动。
我的双手双脚开始麻木,不听使唤,眼晴被白雪长时间照射后棘棘的疼,膝盖以下裤腿开始结冰变硬,裤脚的布料已开始呈碎块儿状往下掉,长裤已变成了九分裤。在经过一巨石跟前时,我一脚没踩好,几个翻身滚进了一个谷地。白雪完全将我覆盖,“花鼻子”见自已尾后的我不见了,立马调头顺着我刚刚滚开的雪道,找到我滚落的地方,用前蹄不停地刨雪,当我一露头,它长鸣了一声,将自己的头靠近我,我抱住马脖孑,“花鼻子”将我从雪窝里拖了出来。
我与它从雪窝里出来后,两边形成的雪墙,比一人加一手还高。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我开始后怕,今天如果没有“花鼻孑”,我肯定去见“阎王”了!这时候,步兵二连那位战士又开始犯浑。他说他实在走不动了,死在这里都行,凡正他不想走了。
这时候,股长拔出手枪,朝他脚前连扣三响,将地上的白雪溅起老高,把我和“花鼻子”吓懵了!坐在雪地里耍赖的他,立即弹起,快速的朝山上爬去!就这样,我们3人抓着各自的军马尾巴,从雪地里滚爬了近5个小时,终于到达了波山口。翻过山口,已下午6点多了,暴风雪停了,公路上基本没存多少雪。这一天我们真正经历了“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我们历经凶险,于当日夜幕降临时,总算安全到达团部。这时候我的双眼越发棘疼的厉害,我将“花鼻子”交给步兵一连饲养员,上好马料,饲养员向我表示:“明天早上,我将它喂饱后,让它自行回营部,你放心好了,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
之后,我匆匆赶往已调入团卫生队的白河老乡曾照国宿舍。他见我双眼红肿,上衣湿透了,还结着冰,长裤变成了八分裤腿,裤管儿不整齐的边沿,还结着一圈儿小冰坨。他跟我开玩笑说:“你这是从丐邦出来的?”他找了一套干净合体的军装,从药房开了一小瓶眼药,将我带到团部温泉澡堂子,洗了一个热水澡。之后,他又将我送到团军人招待所,交给同年入伍陕西旬阳县老乡王子勤,并一再嘱咐道:“晚上多滴几遍,保你明天到拉萨不受任何影响!”。
第二天早晨起床,果然与曾所讲,眼晴恢复如初,可以说在我至后的近40年的生活里,就没有碰到过这么神效的药。跟曾照国打了一个招乎,此时已调到团汽车队的同年入伍白河县老乡吴明平,给我搭了一辆解放卡车副驾驶位置,于当日顺利到达拉萨,在山南军分区驻拉萨办事处白河县纸坊公社老乡周平山的引导下,我找到了《西藏日报》社所在地,并顺利报到,之后就开始了我人生第一次培训。
泪 别
自“花鼻子”送我离开营部至退役,总共还见过它3次。一次是我从《西藏日报》社学习归来,自己被调到团政治处,回营部收拾个人物品,特意去看了它一次,我骑上它,直接奔向我经常独坐写东西的地方,我从马背上下来,紧紧抱着马头,不停地抚摸它的头部和马脸,在与“花鼻子”独处了两小时后,我将它送还给了营部饲养员。
另外一次是,我陪“万里边疆行”记者釆访组,赴“87.4”对印反蚕食专项军事行动新进点部队釆访结束,在返回团部路经营部时,我又特意去看了一次“花鼻子”,我抱着它的头,久久不愿离开,在采访组随行人员一再催促下,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它。
最后一次是,我被单独批准退役,我特意回了一趟色姆沟营部,算是与“花鼻子”告别。我抱着它的头久久不愿松开,它似乎已感觉得到,这恐怕是我与它最后一别了。在我终于下决心松手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它高高抬起马头,朝天上长长嘶鸣起来,且双眼流下了两条长长的泪线,打湿了皮毛!这就是我与军马“花鼻子”的故事。我现在好想好想它!
(全文完)
(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周汉荣:1964年2月出生,1984年10月入伍,在西藏山南军分区边防二团步兵营部、政治处服役至1989年8月。期间先后荣立三等功3次,二等功一次。退役后安置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工作,2003年6月调中共白河县委政法委工作,2024年3月退休。在地方工作期间曾被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记三等一次,被中共白河县委、白河县人民政府记三等功2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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