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来源:Unsplash
前情提要
在短暂的粉饰表面和平之后,周琪和周建红之间的矛盾因为小白的死亡再次爆发了。周琪被周建红反锁在家里,却意外找到了案件的关键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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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 灯
15
“巷道底鼓存在轻微变形……”
“工作面出口有断梁折柱……”
“风电闭锁装置定期维护时间未做记录……”
徐清和周建红赶到矿上的时候,煤矿安全监管局的队长关宏光和其他检查人员已经从井下转了一圈上来了。
关宏光一边脱防护服一边问两人:“你们的通风闭锁装置那么旧,隔爆装置倒是挺新的,是新换的吗?”
“对,之前的外隔爆老化了,锈皮脱落,所以换了新的。”周建红回复。
“但预防瓦斯爆炸还是要从源头上阻断,通风,防火,一定要做好……闭锁装置的维护要尽快安排了……”
“明白,都是定期检修的,就是忘记记录了……”
周建红和关宏光讨论的时候,徐清在旁边一言不发,虽然没人看见,但夹克底下他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处理完井下的问题,徐清和周建红陪着检查组完成了井上检查,又发现了缺乏安全培训记录、缺少医务室、缺失灾害预防年度计划等问题。关宏光没有再给周建红解释的机会,看了眼手表,就急匆匆地带着人往办公楼外面走了。徐清和周建红紧紧跟上,坚持要送一程。
“老徐,别担心,没有什么重大隐患,这些小问题立刻整改就行,回去吧。”关宏光边走便说。
周建红赶了两步,凑到了关宏光左边:“关队,要不去我办公室抽根烟……”
“不了,我还要去隔壁矿上继续查呢。老徐,老周,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是真心奉劝你们,别哪天把局面闹得彻底不好看了。”关宏光意味深长地对着徐清说道。
徐清顿时又是一阵冷汗,他笑了笑:“这是啥意思……”
“我刚刚去的那个巷道,是不是最近炸过?”
徐清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周建红,而周建红则下意识地左顾右盼,确定关宏光的话只有他们听到了。
“没,真没有……”
周建红说着,从腰里掏出一条中华快速地塞进了关宏光包里。
“巷道出口的断梁折柱是压断的还是炸断的我能看不出来吗?你们这种私人煤窑主动更换外隔爆设施,回风巷的电缆也都换了新的,四面却是黑黢黢的,不是炸过是什么?你们知不知道不上报事故擅自恢复生产是极大的违规?把我当傻子?”
关宏光越说声音越低。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矿区办公楼前,随行的几个检查人员已先一步上了车,周建红拉住关宏光的胳膊不让他走。
“关队,不是存心瞒你,这个爆炸我们都处理好了,你刚刚不是看了,没大问题。要是现在上报我们就是瞒报,矿里实在背不起罚款和整改了,全矿上下一百多号人都要吃饭呢……”
“你们集团究竟是干吗吃的?光知道挖煤卖煤,底线也不要了?赚得钱全进那些蛀虫肚子里了。”
“谁说不是呢。关队,求你了,通融一下吧。”
周建红皱着眉求情。徐清也绷不住了,帮腔道:
“是啊,关队,你今天说的那些我们绝对立刻改好,这次的事儿就过去吧……”
关宏光看了一眼鼓鼓囊囊的包,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人受伤吧?”
“没有,绝对没有。”
“要不是我清楚你们的为人,信任你们……你们啊,一定要好好整改!工人们和我都看着呢!”
“一定,一定!谢谢关队……”
关宏光回到车里,徐清和周建红目送着车子离开申霖煤矿。
车子终于从他们的视线消失后,两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松懈下来,徐清深深地垂着头,看着地面,半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走吧,老徐……”
“老周,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周建红不知如何回应,疲惫感席卷全身,他很想快点回家躺着。
“都这把年纪了,做了的事已经做了……”
周建红一抬头,立刻就觉得自己腰酸背痛,也不知是不是昨晚被周琪一脚蹬的。他又立刻垂下眼睛,慢慢地说:
“赵展国不给升处就不升吧,反正饿不死,我真的想走了。”
徐清拍了拍周建红的肩:“对不起啊,老周,我最后还是没什么用。”
“不怪你,我知道你争取了。你要是觉得累,就跟我一起退了得了,以后再也不用应付关宏光了。”
“确实累……但儿子儿媳说想把孙子送到东青市的双语国际幼儿园,我怎么也得坚持到他上了小学。”
“你坚持啥啊……上完小学,还有中学、大学,这辈子就过去了。”
“嘿……人一辈子不就是这样吗?”徐清说着,一些苦涩的记忆浮现脑海:他现在坚持自己的前程是为了家人,但曾经他狠狠地伤害了家人,也是为了前程。他拿徐芸的一辈子,换了自己孙子的一辈子。
这些话他想向周建红说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再看周建红,口口声声说着做过的事情没有对错,现在却同样一脸隐藏不住的痛苦……
周琪坐在床上喘着粗气,他已经和门耗了大半个小时,又是撞又是拿椅子砸,但都无济于事。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已经二十多岁了,还能被父亲锁在家里不让出门,实在丢脸。窗外传来几个小孩欢叫着奔跑而过的声音,他趴到窗边往下看了看,他家在四楼,跳下去估计要变残废了。
他无奈地回头看着这个将他困住的房间。房间似乎突然变得陌生起来,他注意到角落里放着两个纸箱,上面还粘着零星的红色塑料亮片,或许是周洁婚礼上剩下的物品,被周建红随手堆进了他的房间吧。
果然,周琪走过去扒拉了几下,里面是几卷没用完的红纸、请柬,还有一塑料袋的糖。应该是酒席上剩下的,典礼结束后老姑和老叔说不能浪费,拎着塑料袋就把每个桌上的喜糖都回收了一遍。
都没什么用,周琪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合上箱子,余光正好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纸。刨了两下后,他发现里面有几颗绿色的泰国薄荷糖。
这糖是武小留在婚礼现场的,还是本就包含在她姐姐预定的喜糖里?周琪又想到朱警官拿出小白身上的薄荷糖时说的话:这种糖已经有人开始进口并在西青市销售,如果这个糖谁都能买到,就不能以此来判断死者的社会关系。
周琪一通翻箱倒柜,他去取糖时周洁留给他的那张卡片上应该有那个干果店老板的电话。
果不其然,他找到了那张写着“韩胖子干果店”联系地址的卡片。周琪拿出手机,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你好,韩胖子干果店。”
“我是周洁的弟弟,一个星期之前去你那里取过货。”
“我记的,你还是刘导的朋友对吧……有事吗?”
“你能查到我姐当时结婚时订购的所有糖的种类吗,里面有没有一种泰国进口的薄荷糖?”
“你是说刘导从东南亚带回的那种吧?”
“对。”
“那不用查,没有。我没记错的话,周姐上个月初就把喜糖定好了,这个薄荷糖是这个月初才到货的,到货后我店里正好做盘点,歇了几天,前两天才出货,可能是外国来的新品,卖得一般……”
周琪已经没有再听韩胖子后面的话了。前两天才开始卖,但是小白在周洁婚礼第二天就已经失踪了,也就是说,糖的来源只可能是武小或者去过东南亚的人。
太多的箭头指向武小,但每一个都缺少确凿的证据,它们就像一个个圈套,武小站在其中重叠的部分。
挂掉韩胖子的电话后,周琪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如何不动声色地引导武小说出他其实认识白柏倩,还去过她家,还有,他其实认识张学兵,还假冒张学兵的身份和郑珏结了婚。
酝酿了一番后,周琪拨通了武小的电话。
没想到,电话很快接通了。
那一端先是有隐隐的轰鸣,还有电子提示,英文播报声一起混合出现。
“萨瓦迪卡!什么事儿?”
“你在哪儿?”
“机场,今天是开团日,我准备飞了,幸亏你现在打来了,再晚点就得国际漫游了。”
武小似乎心情很好,电话那边的环境背景音不断变化着,他应该是边走边在打电话。
周琪感受到了紧迫,他清了清嗓子,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
“都要出发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可是交了定金的,你不是私吞了吧?”
“上次我说让你来签合同,你不来,我以为是你不想现在走呢,没事儿,等我回来给你安排下一个团……对,我没有要托运的,你们在这里排队就行……”
武小在和他的团员讲话。周琪越来越紧张,刚才的演练好像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兄弟,我这儿要忙了,两点的飞机,还有别的事儿吗?”
来不及问所有的问题了,周琪只好选最要紧的话说:“我打电话给你,本来是想约你喝酒的。”
“喝酒?咋了,你有烦心事?”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讲过的,我喜欢的那个女孩,有老公的那个。她死了。”
“什么?年纪轻轻的,怎么死的?”武小很吃惊。
“警察说,她是从家里逃到山上后摔死的。这事儿已经上新闻了,不知道你看见了没有,她叫白柏倩。”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
“我忙着准备开团,没看到。你节哀。”
“是我去认领的尸体。”
“哦……怎么不是她老公去?”
“他老公也失踪了,我在矿里想了很多办法找她老公,都找不到,我怀疑他老公可能也遇害了,说不定他们夫妻俩都是被同一个凶手杀害的。”
“警察不是说她是摔死的吗,哪儿来的凶手?”
“是我猜的,我姐结婚那天就是白柏倩失踪的前一天,有人看到一个男的去了她家,那个人肯定就是凶手,况且……”
“况且什么?”
“她老公比她失踪的还要久,她去矿上找过,所以那个男的应该知道这件事,用他老公的死取得了她的信任。新闻上说了,她是从西青市往山区方向逃命的,所以凶手平时肯定也主要在西青市活动!”
他说对了吗,或者只是有一点点接近真相的边界?
周琪等待着对方的回应,他紧紧攥着小灵通,手心里渗出了细汗。
一个漫长的停顿后,电话那边开口:
“你可真能想象,警匪片看多了吧……我觉得也不一定是西青市里的人。既然是王庆先失踪的,那不更有可能是矿里那些人做的吗?我真没时间陪你聊了,该值机了,等我回来请你喝酒,我们再好好聊。”
武小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周琪也并没有要拦着他再说一会儿的意思。他捏着小灵通,双眼呆滞地望向房间中那片虚空。
他从来没有在武小面前提过“王庆”两个字。
小灵通屏幕上的时间从11:59变成了12:00,两点的飞机,他必须想办法在两点之前拦住武小。
周琪立刻给老朱打去电话。
“朱警官,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人,我同学武小,或许他就是抓走白柏倩的人!”
电话一接通,周琪就慌乱地开口,老朱似乎也在忙,他匆匆回道:“你又发现了什么吗?”
“武小不可能认识小白,更不可能认识王庆,但我刚刚给他打电话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居然说出了王庆的名字!还有,那个糖,不是谁都可以买到的。我问了干果店的老板,他说在我姐结婚之前那个糖根本没有出售过,小白口袋里的糖只可能有一个来源,就是武小!”
“也可能来自从泰国回来的其他人。”
老朱十分镇定。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在没有找到更多证据之前,你说的这个武小和案件并没有直接关联……”
“来不及了朱警官,他现在在机场,马上要带团出国了。他肯定知道自己快要败露了,万一他潜逃怎么办?”
“我还有别的事忙,就算他要出国我也没办法,不能无端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先不说了,有其他情况再联系。”老朱挂断了电话。
老朱正要前往问询室,张学兵案的一位关键证人,正在等他。
老朱推门而入,小左已经坐等在桌子一侧,另一侧是证人梁玲。
梁玲穿着花哨的豹纹毛衣,脸色苍白,显得疲惫又虚弱。张学兵的尸体是好旺角的一个服务员和梁玲一起发现的,那时服务员正带着梁玲去找张学兵。
“你和张学兵是什么关系,那天为什么去找他?”
可能是回想起了那日的情形,梁玲眼里满是恐惧:“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是朋友,平时会一起吃饭打牌之类的,那天就随便找他一起去吃饭,没想到……”
“那天带你去找张学兵的服务员说,你找他是‘谈生意’。我听说你是开棋牌馆的,张学兵只是好旺角的员工,也不是老板,你和他有什么生意可谈?”小左看着笔录质问道。
“我知道这不对,但我只是帮朋友忙而已,没有收钱,所以我应该不算违法吧!”梁玲没有回答,慌张地问道。
“你先实话实说,我才能判断。”
“好旺角不允许他们的小……捏脚技师做特殊服务,明面上不行,但是这些技师有赚钱的需求,客人也有需求,所以他们开始私下联络。正好去我那里打牌的好几个老板都想联系好旺角的技师,但不知道怎么操作……”
“私下联络也是嫖娼!也违法!”小左吼了一声。
梁玲吓得一哆嗦, “我知道,但我只是帮朋友,收钱的是张学兵和艾兰,我一个字儿都没有收,我发誓!”
“艾兰是谁?”老朱问。
“之前我店里的服务员。张学兵对她有意思,我就想着帮忙介绍撮合一下,谁知小艾没看上张学兵,反而瞒着我给他介绍棋牌馆里的客人。我知道后很生气,但张学兵是我朋友,小艾也一直兢兢业业,还说自己也是帮棋牌馆维护客人,我没法说什么……”
“所以那天说‘谈生意’的意思是?”
“是我想跟张学兵说,以后我们店里没有他的客人了,因为艾兰辞职了。”
小左和老朱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无法完全相信梁玲的话。如果生意一直是艾兰和张学兵在做,那最后也用不着梁玲来通知张学兵。
“先不说这个……张学兵在做皮条客的时候,有没有和哪个客人或者技师起过冲突?”老朱问。
“没有,就像我刚说的,两方纯自愿,他们还挺感谢张学兵的,因为他愿意瞒着老板冒这个风险牵线搭桥。但要说和张学兵有纠纷的……还是艾兰。”梁玲说着,双手绞在一起。
“艾兰刚开始不答应张学兵,但张学兵没死心,后来两人一起做生意,张学兵为了让她高兴,好像给她分成不少,就这样小艾也还是没答应他。张学兵后来就不再给她钱了,她向我抱怨了好几次,说张学兵是个骗子,要找他闹……最后闹成什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你觉得艾兰有可能是嫌疑人?”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什么说什么。小艾人挺好,我觉得她再怎么也不会杀人!”
“你知不知道我们的人已经去你店里看过了,幸亏你给小杨开的工资不高,她已经把你那些电话本都给我们看过了。” 小左对梁玲说。
老朱接上了话:“我们给其中几个女孩打了电话,她们确实说自己是‘自愿’的,只要玲姐老公不请她们去兴胜洗车行喝茶……梁玲,你老公和兴胜那帮地头蛇的关系,要不你再仔细说说。不过,我们盯兴胜洗车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露出这么大个尾巴,怎么向你老公交代呢?”
梁玲不说话了,只有冷汗止不住地往下落。
“现在,能告诉我们艾兰去哪儿了吧?” 小左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老朱掏出烟叼在嘴里,面无表情地抛出一句。
烟被点燃的瞬间,梁玲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崩溃了,她捂着头栽倒在桌面上。
在房间里原地打转了半天,周琪都没有等到周建红。就这么等下去,绝对不可能找到更确凿的证据。只能寻求其他人帮助了,周琪懊悔现在才想到路小雁,她可是唯一一个不愿意放过一丝机会的人。
他讲了自己的发现和推测后,路小雁果然毫不犹豫,打算立刻赶到机场,说什么也要把武小拦住。
“一定注意安全。”周琪最后嘱咐了一句。
他虽然想象不到武小会对路小雁使用暴力,但杀害张学兵的人还没有找到,万一凶手也是武小,那他以往对武小的所有认知都应该全部推翻。
路小雁表示自己随时会在qq上与周琪同步进度,就迅速挂断了电话。
就在这时,房屋外传来了开关门声,应该是周建红来了。周琪赶紧贴在卧室门口,开始疯狂砸门。
“爸!快点放我出去,我有急事。”
没人说话,也没有脚步声,像是远远站定了。
“我求您了,先让我出去,等我办完事你想怎么样都行,我都听你的!”
片刻后,脚步声拖着地疲惫地向卧室门口走来。
“你又要去管那个女人的事?”
“不是……但不管怎样,你不能一直关着我吧?”
“你死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去跟这件事沾一点边。”
“这到底是为啥啊?我不都跟你解释过了吗?就因为外面的人胡说八道?清者自清,你到底在怕什么?”
门外没有了声音,周建红不知在想什么。
“你知不知道,白柏倩的死亡时间是三天前,她不是一失踪就死了的,她明明有机会活。白柏倩和她老公失踪了那么久,就是因为有人知道实情却一直在隐瞒,一直装作无事发生,什么都不做!”
“这些跟我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不是申霖煤矿的吗?王庆不是矿里的人吗?就是因为你们矿无能,装聋作哑,隐瞒王庆失踪的真相,才导致这些事不明不白!如果你再拦我,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王庆是被你弄死的!”
“你这个疯狗,开始乱咬人了是吧?王庆比你老子都重要!白柏倩比你妈都重要!是不是?”
“关我妈什么事?你还好意思提我妈?到底谁是疯狗?好,那我就顺了你的意!我是疯狗!我这么关心他们的事,就是因为我早就和白柏倩好上了,我打算跟她私奔了,你们这个烂矿,谁爱待谁待!你就在这个矿里烂死算了!我不当你儿子,没你这个爹!”
周琪狠狠地踹了一脚门。
门并没有被踹开,外面传来了一声闷响,随后是完全的寂静。
周琪只能听到自己喘着粗气的声音。
“爸?”
没有回应,也没有离开的脚步声。
“爸?你怎么了?”
仍然没有声音。
周琪趴住门缝往外看,原本透着白光的门缝像被什么堵住了。他又猛地晃了晃门,还是打不开。
大事不妙。周琪双手颤抖地拿出小灵通,拨通了周洁的电话。
“姐,你快回家一趟,爸好像晕倒了……我不知道,我被他关在房间里,看不见……好,我先打120……”
西山区医院的手术室外,周琪和周洁焦急地来回踱步,周琪想和周洁搭话,但周洁一看到他,目光就像刀子一样,一个字也不肯和他说。
救护车上的医生说,周建红可能是情绪激动诱发了心梗。
一个小时后,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告诉他们手术顺利,做了支架,已经脱离了危险,周琪和周洁才一起流出了眼泪。周建红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带着氧气面罩,还没等两人看他一眼,就被推到了隔离病房,护士说术后还要住院一周观察治疗。
走廊里又只剩周洁和周琪,周洁拿出手机给陈国栋打电话报平安,周琪也看了一眼手机。
这一个小时里,路小雁给他发了十几条短信,大多都是在抱怨堵车。
附近只有冬青市有机场,所以路时不时就会堵,这也是武小的旅游团会在上午抵达机场的原因。路小雁的最后一条信息发送时间是12:45,那时她刚刚到机场。
打完电话的周洁看着周琪盯着手机的样子,有些无奈。
“你打算怎么做?”
“等爸好点了,我就和他道歉,我被他关在房间里,有点急了,说了重话,但是现在……”
“行了,你走吧,忙你的事情吧,你觉得怎么是对的就怎么做。”
周琪有些惊讶。周洁真的很平静地看着四周,完全没有问自己要去做什么的意思。
“谢谢姐,那你照顾一下爸……”
周琪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抹了把脸,转身就往医院外跑。
周琪一坐上出租车就赶紧给路小雁发信息:“找到武小了吗,情况如何?”
等了几分钟,路小雁并没有回信。周琪直接打了电话,同样无人接听。是机场太嘈杂听不到,还是她已经找到了正在和他谈话?周琪心里焦急,又接连打了几次,依旧无人接听,已经一点十分了。
出租车上了高速,往冬青市方向疾驰,周琪不停地催促,司机也加足了马力。刚下了高速,行驶到一处宽阔的环岛路段时,车子突然一个急刹,震得周琪手机都差点被甩出去。司机和周琪望着前方,一辆警车直插过来,把他们截停了。
老朱从警车上走下来,冲着周琪招了招手。
“上车!”
周琪懵了一下,甩给司机一沓钱,也不知是多少,匆匆下车,再一次上了警车。
“你们是去抓武小吧?”
“嗯,刚刚在后面看到了你,所以叫你一起。”老朱说。
“为什么刚刚我打电话时还不能抓,现在又可以抓了?”
“因为人证和物证,都已经齐全了。”
“所以……是武小害死了小白吗?”周琪声音颤抖。
“有这个可能,但我们现在抓他,不只是白柏倩的案子。”老朱说道。
刚刚在警局里,梁玲供认了她所有的犯罪事实。
这两年来,她一直和张学兵做着皮条客的生意。张学兵负责在好旺角里联系愿意进行性交易的技师,梁玲则在棋牌馆寻找顾客,把他们介绍给张学兵。
一年前,梁玲从南方招了一个新员工,叫艾兰。她原本没有把艾兰当作目标,但是艾兰却被张学兵盯上了。他打算用欺骗感情的方式和艾兰谈朋友,再诱骗她加入,但艾兰并没有上当。
这件事本可以结束了,但梁玲却觉得自己吃了亏。在得知艾兰老家的亲人寻找她的消息后,梁玲打算利用艾兰想逃开家人的心理,把她骗去国外打黑工。
“你们为什么要抓武小?”周琪还是没有明白。
前座的小左回头补充道:“你想想梁玲在国内要怎么把人送去国外?”
周琪一下子就明白了。武小的旅游团正能提供一个隐藏并运送黑工的机会。
“武小和这个梁玲是一伙的?”
“嗯,我们在梁玲的电话本和通话记录里,发现了刘金杰的名字。梁玲说,她遇到合适的目标后会给目标一笔钱,让他们去报刘金杰的旅游团,至于在国外的事情就不是她负责了。”
“小白和王庆一直想去旅游,应该也是被梁玲骗去报旅游团了……”
“梁玲从来没有见过白柏倩,也不认识她。白柏倩的案子,要抓到刘金杰后才能知道真相。另外,我们抓他,也不仅仅因为运送黑工的案子,他也是杀害张学兵的嫌疑人之一。”老朱说。
“他为啥要杀张学兵?”
“梁玲代表着货源,而从艾兰这里就能看出来,刘金杰在和张学兵抢货。我们已经查到了之前两人明里暗里的一些摩擦。这件事,艾兰,刘金杰,都有嫌疑。”
周琪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他没有想到武小走的路居然如此可怕。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如果武小真的这么危险,那眼前还有更危急的情况。
“朱警官,怎么办,小雁可能有危险。”
“路小雁?她怎么了?”
周琪懊悔地低下了头:
“我被我爸关在家里,就联系了小雁,让她去机场堵武小。但现在我已经联系不上她了……”
未完待续,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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