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球员的真实生活：为生计头疼，在挑战赛熬出圆梦的希望

粗看外表，今天故事的两位男主角——卡勒姆·普特吉尔（Calum Puttergill）和达恩·斯威尼（Dane Sweeny）和普通的网球运动员有些不同。“我们在阳光海岸边长大，所以我们的风格更偏向嬉皮士，”普特吉尔说，“我们和其他网球运动员不太一样，有时喜欢不穿鞋子和上衣到处走动。”

普特吉尔和斯威尼在澳大利亚昆士兰州长大，他们在当地同一家俱乐部打球相识。在高中最后一年时，普特吉尔要前往州立网球基地训练时，把自己闲置的布里斯班公寓给斯威尼住，两人便开始建立深厚的友谊。他们的生活，是无数职业网球巡回赛球员生活的缩影。以打网球为生的球员，随时都会面临不少考验。

时光飞逝，七年过去了，现年23岁的斯威尼已成为一名具有爆发力的单打球员，目前世界排名第237位，而现年30岁的帕特吉尔则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双打职业选手，正处于其职业生涯的巅峰期，目前世界排名第145位。

自从开始步入职业巡回赛以来，他们会尽量把两人的参赛日程安排在一起。“这样巡回赛的生活就不会太枯燥。”斯威尼说。在方便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出远门、住在同一间酒店、参加同一站比赛，两人在艰苦的挑战赛生活中相互照应、帮对方鼓气。

在男子网坛，挑战赛是次于普通级别巡回赛的赛事，球员们为微薄的奖金和积分而战，以便提升排名，参加奖金更高的、更有人气的巡回赛。对一些球员来说，挑战赛是迈向更成功的职业生涯的基石，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仍然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障碍。

今年ATP挑战赛的奖金从3万英镑到17万英镑不等，然而这是全部的总奖金。单打冠军的奖金仅介于4000英镑到24000英镑之间，具体取决于赛事级别。可能你会觉得，普通人一周工作能达到这个收入，也算不错了吧？

以上是今年一站诺丁汉挑战赛的奖金分配，与下面的日内瓦250级别赛事（ATP的最低级别赛事）相比，球员的奖金有很明显的差异。

这足以凸显，对于长期征战挑战赛的球员来说，提高排名、获得巡回赛参赛资格有多重要。“外界看来，当网球运动员确实很吸引人，”斯威尼苦笑着说。“你可以住酒店、享用免费早餐，而且通常还有相当不错的网球中心供训练。但我觉得人们不了解球员生活真正的另一面——不停地奔波旅行、背负经济压力。”

四月份，斯威尼参加了韩国釜山的125级挑战赛，他在单打比赛中进入了第二轮，在双打比赛中进入了四分之一决赛八强。但支付了费用（主要是教练的住宿和机票费）后，他本周的净收益为负数。

“这站比赛的级别，仅低于ATP巡回赛一个档次，所以理应能赚得不少钱，但我还是亏了。”斯威尼说。“你看，一个排名在世界前250名的人，却还在亏钱，”普特吉尔补充道，“世界排名第250位，而且是世界第三大运动？我觉得这个网球系统有问题。”

由于每周没有固定的收入，从事这份职业似乎并不明智，但这两位澳大利亚人对自己的潜力充满信心。虽然普特吉尔和斯威尼处于不同阶段的网球生涯，但他们的目标是相同的，那就是在退役前努力提升排名，打出自己的巅峰水平。

“如果你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停留在挑战赛级别，那么你将一无所获，但这是我们都愿意冒的风险，也让我们充满动力。”

今年，斯威尼很幸运地获得了澳网资格赛的外卡，难得一次来到大赛舞台，与世界顶级选手竞争。欣慰的是，这位年轻的澳大利亚人抓住了这次宝贵的机会，连续击败了三位排名更高的对手，首次获得了大满贯正赛的参赛资格。

尽管在第一轮比赛中输给了22号种子塞伦多洛，但这位23岁的年轻人获得了12万澳元的奖金。这是一项改变人生的突破——斯威尼更加坚定了信心，证明自己可以与顶尖的球员竞争。

与好朋友不同，30岁的普特吉尔是一名双打专家，主要参加挑战赛的双打比赛。这些比赛通常有16对球员参加，球员们只能获得赛事总奖金的一小部分，然后再跟搭档五五分配。

普特吉尔目前的排名在职业生涯新高，今年他在中国无锡75级挑战赛拿到了自己的第二个挑战赛冠军。“我爱网球，我身边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普特吉尔说。“我30岁了，有足够的钱继续打球，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但如果我不相信自己能进入世界双打前50名，我就不会继续打下去。”

和大多数人一样，普特吉尔相信自己有潜力取得突破。然而，今年ATP针对巡回赛的双打比赛进行了调整，专攻双打的球员面临着比以前更大的压力。为了“提升双打比赛水平”，ATP推出了一系列新策略，包括调整击球计时器，以加快比赛节奏，但最引起争议的是，鼓励单打选手参加双打比赛。

例如，在大师赛中，双打签表里有32支队伍，现在有16个席位开放给获得单打参赛资格的选手。这进一步降低了排名较低的双打选手参加顶级赛事，限制了他们获得丰厚奖金的机会。

“你必须在整个赛季都保持在世界前70名才能赚钱，”普特吉尔补充道。“就算你的双打世界排名来到第90位，也几乎无法维持自己的开支。”

自2月份以来，普特吉尔获得的比赛总奖金收入为6850.50英镑，除了收支难题外，由于各种原因，普特吉尔一直难以找到固定队友，今年已经与七位不同的搭档比赛，也许这是他在球场上表现不稳定的因素之一。在今年，他的世界排名一直在150位左右徘徊。

尽管斯威尼的单打排名更低，但自二月份以来，他的奖金（35377英镑）是普特吉尔的五倍多。凭借着第237位的单打排名，斯威尼入围了今年法网的资格赛，尽管止步第一轮，但他还是获得了17160英镑的奖金。比较两人的收入，可以发现单打和双打之间的收入差距非常明显。毫无疑问，单打比赛是奖金的大头，但双打或许被过于忽视。

今年1月，在经过一番友好劝说后，斯威尼和普特吉尔两人决定在YouTube开设一个名为“Life on the Tour”的频道，记录他们在巡回赛上的生活。“反响非常好，”普特吉尔说。“我们收到了很多积极的反馈。我们做账号的动力之一是激励和教育年轻球员，我们从他们那里得到了很多积极的信息。”

他们拍摄的视频，也揭示了职业网球运动员必须面对的严峻现实。无论是首轮出局导致当周的收入出现赤字，还是在飞往世界各地之前与家人告别，普特吉尔和斯威尼都以非常直接的方式记录下来。

“我和家人的关系非常亲密，我希望花更多时间与家人和朋友在一起，”普特吉尔说。“在处理感情关系时，也很难找到平衡。”他透露，在他最近一次出远门打球之前，他差点就成了一段恋情。

当时，那位女生在网上搜索他的名字时，惊讶地发现了一个YouTube视频，标题为“我必须卖掉我的车才能继续打球吗？”视频中，普特吉尔陷入了短暂的崩溃。“她可能已经了解我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了，”普特吉尔说，“这可能很残酷。”

对于普特吉尔和斯威尼来说，记录挑战赛的真实生活、为他人提供宝贵的建议，有很重要的意义。大多数球员都必须跨越这一阶段，才能走到职业网球的巅峰，但能实现这一突破的人只是少数。

同时，创建YouTube频道也减轻了他们的经济负担，可以覆盖一部分征战的费用，这也是其他运动员曾尝试过的方法。“这是一个潜在的收入来源，也是我们继续前进的动力来源。”斯威尼补充道。

从在酒店房间里吃早餐分享快乐，到在印度西部偏远城镇的空荡荡的球场打球，身边有一位挚友的存在，支撑着他们为梦想走下去。但挑战赛生活的收支平衡之战，远未结束。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