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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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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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思乡
用现在的说法,汪元量吃的是音乐这碗饭。
说他是音乐才子,或是音乐诗人,或是灵魂演奏者……都行。
当年,汪元量就是因为善琴而入的宫,专为皇家演奏。
放在今天,妥妥的国家队,里子和面子都有。
可惜宋朝灭亡,覆巢无完卵,汪元量随三宫北行,不得不接受被掳的命运。
转眼已是重阳,他乡的佳节,最是让人思乡:
官舍悄,坐到月西斜。永夜角声悲自语,客心愁破正思家。南北各天涯。 肠断裂,搔首一长嗟。绮席象床寒玉枕,美人何处醉黄花?和泪捻琵琶。
02
客心
官舍悄,坐到月西斜。
大都,会同馆。
重阳的欢乐与这里无关。
并不是厌世悲观,也不是只愿意享受形单影只,而是因为这里是元人的天下。
一群俘虏,有何欢乐可言。
所有欢乐时刻,只该与他们毫无半点关系,并异常尖锐地提醒他们此刻的处境与身份。
这样的时候,只该枯坐。
枯坐如木,无声无息,再没有被春天召唤的希冀。
永夜角声悲自语,客心愁破正思家。
夜,变得漫长。
漫长的,又岂止是夜晚,一分一秒熬过的,其实是白天。
是白天记忆里涌现的欢乐,是往昔一个又一个重阳,在头脑中快速闪回的画面。
那些不堪回首却忍不住回首的流金岁月。
它们似乎麻醉了现实,又似乎在恍惚与清醒之间加剧了现实的痛苦。
客心愁破,所有自言自语都留给自己,留给永夜里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角声。
有家可思的人是幸福的。
痛苦的是他,是他这思着家却无家可回的俘虏。
无望的思乡,不啻世间最煎熬的折磨,无日无夜,无时无刻,如飞蛾扑火。
扑火的飞蛾到底是有眼前光明可以迷恋并献身的,但是他呢,但是他这毫无光明可想毫无未来可盼的俘虏呢。
还是不要想了罢。
南北各天涯。
已是南北各天涯,如何又可能指望天涯无南北。
03
和泪
肠断裂,搔首一长嗟。
人生总有些事无解。
人生总有些时候无解。
所谓心想事成,无非是太拿自己当回事。
不,不要说什么心想事成,如今他汪元量就连最基本的人身自由,都渴求不得。
搔首长嗟,徒唤奈何。
他当然可以选择随波逐流,或者识时务者为俊杰,死心塌地拜在元人膝下。
但这两样,都不是他能接受的,甚至不屑为之,心甚厌之。
既不能勉强自己,也不能接受现实,偏要心向旧主,永夜悲自语,心愁总思家,那么搔首长嗟便注定是唯一的结局。
这是他汪元量的立场,也是他汪元量无怨无悔的选择。
绮席象床寒玉枕,美人何处醉黄花?
那些一去不复返的往昔美好时光,总会在不经意间翩跹而至,重现在他的眼前。
绮席是日常,象床是日常。
还有寒玉枕,也是日常。
皇宫的花园春花灿烂,四时灿烂,那明艳的花儿是阳光的化身,永远温暖,永远让人流连忘返。
沉醉不是问题,问题是何处沉醉,问题是到处都有沉醉的倩影。
倏忽间,佳人落泪,为无处寻找的黄花,为满地残垣断壁的荒凉破败。
如今,到哪里寻回良辰美景,又到哪里寻回赏心乐事?
和泪捻琵琶。
人和泪,乐音哀,捻动琵琶,不是悲声,胜似悲声。
04
深沉
跟着三宫被迫到大都的汪元量很想家,也很无奈。
可惜他虽善琴,却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总有些事,他不得不面对,不得不接受。
平日尚可拼命压抑自己,困难的是每逢佳节倍思亲。
《望江南·幽州九日》中的思亲,与寻常思亲之作又不相同,其不仅仅展现一般意义上对家的思恋,更在这思恋中格外注入深沉凝重的亡国之叹。
下阕一句“绮席象床寒玉枕,美人何处醉黄花”,在全篇哀情的衬托下,将亮色赋予对往事的回忆,今昔对比,哀境更哀,乐境之失更让人唏嘘不已。
汪元量是深沉的,这深沉因为他的孤寂而显出遗世独立之感,他本可以有更容易的人生之路,但他终究不肯向现实妥协,不肯屈服在元人面前。
说他是恋旧也好,说他是忠诚也罢,古人血脉中流淌着的凛然正气,都在汪元量身上彰显无疑。
后人没有机会得听汪元量美妙的琴音,却何其有幸,能在泛黄的文字间,得见一位古人的优雅高洁。
人生君说
“急功近利的我们,
正在离优雅高洁的古人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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