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夏天,哪儿都是酷暑难耐,哥哥嫂嫂从广东回老家避暑,我也跟着回娘家住几天。
清晨,小车辗过我居住的城市,连绵起伏的小山蓦然展现在眼前。20多分钟的车程,回到了生我养我开阔的小山村。放眼望去,田里的水稻,地蛙里的花生令我仿佛回到了童年的时代:那些芬芳的记忆遮蔽了曾有过的贫寒与愚钝,就连今夏的燥热也被染上了一些浪漫的诗意。
小车即将碾压过我父亲带着村里人修建的滚水桥,我急忙下车,每次回娘家经过这里,我都会步行这座滚水桥,用脚步丈量父辈们的勤劳。今天我蹲下身匍匐在水泥桥面上,似乎是在爬父亲的肩头上,河水静静的流过桥洞,像是父辈们洒下的汗。
一步一回头地走过了滚水桥后,我选择走在的田埂上回娘家。不宽不窄的田埂被劳作的农人踩的光滑又结实,而两旁蔓生的野草不依不饶地和水稻争抢着养料和雨露,却没有水稻长得欢势。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家门前的水塘里的荷叶茂盛,微波不兴,静静地反射着天光,时而浅灰,时而深绿。一只水鸟掠过水面,荷叶轻轻地舞动着。
回娘家的心情是轻松愉快的,与嫂子总有说不完的心里话,一边聊着一边收拾着房子,心不由衷地滋生了依赖眷恋娘家的情感。
夜晚是广大的,无数的幸福,无数的快乐,无数的心酸,无数的痛苦都被它大包大揽的吸收了。躺在十年没睡过的床上(父亲去世后再也没有在娘家留宿过),思绪万千,久久不能入睡。儿时我们姐妹三人每晚争着、抢着、哭着、闹着要与小脚奶奶睡的情景历历在目,父亲文绉绉的教导回荡在耳边,回想起奶奶和父亲那慈祥的面容时我泪流满面。空调的冷风吹在我热辣辣的脸上,我终于明白:现时再也回不到天真浪漫的少女时代,再也没有闲情逸致采摘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再也没有机会和儿时的伙伴们欢愉地在屋后小山上的松树底下、毛草丛中拾磨菇了,再也没有勇气赤着脚像耕作的农人一样采在那窄窄的田埂上,再也不敢在像今天这样闷热的夜晚拿着手电筒去小河里捉黄古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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