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往事:杜梨树下,那里有我苦涩的回忆
爱过了,就懂得追求爱的艰辛,就懂得了爱的付出是否值得。但是,爱走了,也明白了泪水原来是那么脆弱。爱也罢,恨也罢,那就忘了吧!
在陕北插队落户期间,我喜欢上了一名陕北女子,她长大得算不上特别漂亮,但绝对不难看。她开朗大方,会唱信天游,说话的声音特别好听,是她教会了我们知青唱信天游。这个惹人喜爱的女子叫张秋玲,她是第一个走进我梦境的人,也是我的初恋,但我俩却没能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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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陕北延安地区插队落户的第三年秋天,我被大队书记安排到张家塬小学当了民办教师,让我教四年级的学生。
我教的四年级有一名叫张秋生的男生,他当年十三岁,长得虎头虎脑的,很聪明学习也很好,就是有点调皮。有一次张秋生和一名刘二柱的男同学打架,刘二柱打不过张秋生,结果把张秋生的一个手指头咬破了。我担心伤口会感染,放学后就带他到大队卫生室让赤脚医生给张秋生消毒处置了一下伤口,并把张秋生送回了家。
那天张秋生的父母都不在家,家里就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张秋生说那个女子是他姐姐,叫张秋玲,比他大三岁。
张秋玲是一个很开朗很大方的姑娘,我跟她说了张秋生和刘二柱打架的事情,张秋玲笑着说:“不碍事的!哦(我)弟调皮,给老师添麻烦哩,快窑里坐,我给你倒水喝。”张秋玲的热情和通情达理让人很感动,我谢绝了张秋玲的好意,赶忙回学校了,我的教材还在教室的讲台上放着呢。
就是从那天起,我满脑子都是张秋玲的影子,一闭上眼睛,她那甜美可爱的笑容就会浮现在我的眼前。长到十九岁,我还是第一次对异性产生这么强烈的好感。
我们知青点就在张秋玲家的坡上,知青点和张秋玲家中间的土坡上有一棵杜梨树。那棵杜梨树看着不是很高大,但听村里的老人讲,那棵树是自己长出来的,已经有四五十年的树龄了。每年春天,雪白的梨花满树,引来无数的蜜蜂和小鸟,村里人也特别喜欢梨花盛开的季节。
每逢星期天或晚饭后的时间,我经常到那棵杜梨树下看书或吹口琴,看着太阳沉入云海的景观,是我最美的享受。每当我吹口琴的时候,我时常会看到张秋玲站在她家的院子里朝我这边张望,静静地听我吹口琴。看她站在院子里久久不动地方,她应该是喜欢我吹的曲子。
记得是1972年秋天的一天傍晚,吃罢晚饭,我刚来到那棵老杜梨树下,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陈老师(我姓陈,叫陈兴华),你吹的口琴真好听,我可喜欢听你吹口琴哩。陈老师,我家枣树上的枣红了,你尝尝,可甜哩。”张秋玲说完,从衣兜里掏出两把枣递给我,就拧转身回家去了。
望着张秋玲离去的背影,我心里很激动也很失落,我连句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呢,张秋玲就回家去了。从那天起,我天天盼着张秋玲出现在那棵杜梨树下,天天盼着张秋玲来到我身边。可每当我在杜梨树下吹口琴的时候,张秋玲只是站在她家院子里朝我这边张望,再也没到我身边来。
那年秋后,地里的农活不太忙了,我和校长商量了一下,就在学校里办了一个农民脱盲识字班,利用晚饭后的时间,在学校教室里教乡亲们学习识字认字。
脱盲班开课的第一天,只有三个人来参加学习,就张秋玲一个女子,其余两个人都是后生。这几个人或多或少都认识几个字,张秋玲读过一年书,只是认识的字不多。到了第二天,就有十多个人来学习识字了,还有一位抱娃娃的婆姨。听说张秋玲挨家挨户去通知,她逢人就夸我,说我是个好老师,教课可认真哩。
因为我们知青点和张秋玲家紧挨着,每天晚上放学后,我俩就一起回家。和一个漂亮的妙龄女子走在一起,我心里免不了有些紧张,就没话找话地问张秋玲:“你会唱歌吗?”“陈老师,我不会唱歌,我会唱信天游,但比不上你吹口琴好听。”张秋玲说完,随口唱起了信天游:山丹丹那个开花红艳艳个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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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秋玲的嗓音很好听,她唱的信天游抑扬顿挫,高亢激昂,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我夸她是天籁之音,她说不知道什么是天籁之音,她只知道我吹的口琴很好听。
一直到了年底,天气寒冷再加上要过年了,我们举办的识字班也就暂时停办了。经过了几个月的接触,我和张秋玲渐渐熟悉起来,每天吃罢晚饭,她就叫上她弟到我们知青点来学习识字,有时还帮我们刷锅洗碗打扫卫生,教大家学唱信天游,我们知青点的同学们都很喜欢张秋玲。在张秋玲的影响下,张秋生也有了明显的变化,他不那么调皮捣蛋了,也爱学习了。
一晃又到了初夏,我们知青点坡下的那棵老杜梨树已是满树翠绿,也结满了酸枣大小的果实。晚饭后,我还是习惯性地到那里看书或吹口琴。听到我的琴声,张秋玲就像一只小鸟一样悄无声息地来到我身边,听我吹口琴,给我唱信天游。有一天她突然提出一个要求,想跟我学习吹口琴。我答应了她的要求,还许诺等我回北京探亲过春节的时候,一定给她买一支新口琴。
张秋生小学毕业后,在我的劝说下,他和大队会计家的二小子到公社驻地读了初中,成了张家塬大队为数不多的初中生。
之后的日子里,我和张秋玲几乎是天天在那棵老杜梨树下相见,我对她的印象越来越好,一天见不到她,心里就像少了什么似的。有一次张秋玲还进入了我的梦乡,她是第一位进入我梦境中的异性。张秋玲对我也特别好,她家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偷偷送给我吃,还给我纳了一双鞋垫。我曾暗暗发誓,这辈子,非张秋玲不娶。这辈子,我只爱张秋玲一个人。
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整天和我在一起,村子里自然也就有了风言风语,有些居心叵测的人竟然信口胡说,有人竟然说张秋玲快上了我的娃娃,还有人说亲眼看到我和张秋玲搂在一起亲嘴。对于这些风言风语我倒是不在乎,张秋玲说她也不在乎,谁愿说啥就说啥嘛,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歪。
听到这样的风言风语,最生气的还是张秋玲的父母。一天傍晚张秋玲刚来到我身边,就听她妈喊她:“秋玲—秋玲—回家来哩……”
过了几天,放学回知青点的路上,张秋玲的父亲把我堵在路上,很生气地对我说:“陈老师,往后不许你再勾引哦(我)家秋玲,你听听村里人都在说啥嘛?哦(我)家咋做人哩……”“大叔,我和秋玲是真心恋爱,过两年我就和秋玲结婚。”“狗屁恋爱,我家先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秋玲是个农村女子,你是北京来的知青,我们可高攀不起!要不是看你是老师的份上……”张秋玲的父亲话没说完,气呼呼地回家去了。
自那以后,秋玲再也没出现在我身边,听旁人说,张秋玲的父亲还动手打了她。
那年冬季,我回北京探亲过春节,专程到百货商店给张秋玲挑选了一支精致的口琴,还买了一块精美的绒线红围巾。我计划回到陕北后去张秋玲家一趟,好好跟秋玲的父母说一下,我是真心实意对秋玲好,这辈子非她不娶。我还给秋玲家买了北京糕点,给秋玲她爸买了一条香烟。
回到陕北后,我还没来得及去张秋玲家,就听到了一个令我难以接受的消息,春节前张秋玲已经和大队会计家的大小子刘东旺订婚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心如刀绞,痛不欲生。我在知青点的土炕上睡了两天一夜,一口东西都没吃。
那年阴历的二月二十二日,刘东旺迎娶了张秋玲,我心爱的姑娘成了别人的婆姨,当时我心里的那个痛苦和难受,除了我自己,别人是无法理解的。我亲手给张秋玲挑选的那个口琴和那块红围巾也只能睡在我的行李箱里了,再也难以见到它的主人了。
1974年秋天,我被推荐为工农兵学员到县里参加了文化课考试,最终顺利通过了考试和政审,步入了高校的大门。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回过张家塬大队,我再也没见过张秋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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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都没忘记我的初恋张秋玲,当年我给她买的那支口琴至今还保留着,还像新的一样。张秋玲,你生活得好吗?当年那个在杜梨树下吹口琴的北京知青一直都在牵挂着你,希望你永远那么漂亮那么开朗,你曾经唱过的那几首信天游,还时时回荡在我的耳畔。
作者:草根作家(讲述人:陈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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