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纺棉车
在我刚记事的时候,我家从乐桥搬到了城里,住在西门湾盐仓巷旁边。那时,母亲在供销社的城中门市部上班,门市部的后面除了仓库和宿舍之外,还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长满了花花草草。有的时候,轮到母亲值班的那天晚上,我就跟母亲住在那里,有的时候,是哥哥带我住在那边。
有一天早上,哥哥在院子里为我捉到一只草蚱蜢,回到家里,母亲帮我把它养在一个篮子里。这是一只翠绿色的草蚱蜢,在脆薄的双翅呈透明的网状,双翅下包裹着饱满的大腹,绿色的皮肤间泛着几条紫红色的条纹,小小的脑袋上镶嵌着一对圆溜溜的眼睛,头顶上的一对细细的触须特别的长,一对粗壮有力的后腿长满了锯齿状的利刺,高高地撑在圆周滚滚的腹部两侧。外婆说这草蚱蜢又叫纺棉姑,喜欢吃南瓜花,于是,我每天都要缠着哥哥带我去采南瓜花。开始的时候,南瓜花还是很好采的,河对面的蔬菜队的菜地里,路边人家的山墙头下面,凡是有南瓜藤子的地方,都能采到。
外婆说纺棉姑每天夜里都在篮子里鸣叫,就像她的纺棉车纺纱吱吱的声音。我问外婆那纺棉姑每天夜里纺纱不累吗?外婆说当然不累了,要不然怎么会叫纺棉姑呢?它就是天上的纺棉小姐变来的。我很想听那纺棉姑的叫声,但每天晚上我都睡得很早,等纺棉姑鸣叫的时候,我早就进入梦乡了。我每天临睡前总要叮嘱外婆,要外婆夜里在纺棉姑叫的时候一定要叫醒我,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问外婆为什么没有叫醒我,外婆总是笑着说她叫了,但每次我都睡得太死,怎么叫也叫不醒我,所以,我一直没有听到那纺棉姑的叫声。
天气渐渐地凉起来了,南瓜藤子都枯萎了,再也没有南瓜花可采了,有一天,当我吵着还要哥带我去找南瓜花的时候,母亲从吊钩上取下篮子给我看,说天气凉了,纺棉姑己经死了,我一看,那纺棉姑确实是死掉了,那原本翠绿发亮的身体变成了灰黄色,僵挺挺的一动也不动了。
尽管我一次也没有听过那只纺棉姑的叫声,但我一直觉得那是我养过的最好的纺棉姑。后来,我家搬到了老农干校的后面,前后都有很大的院子,种了不少的树木和花草,夏天的晚上,各种虫儿在花丛中鸣叫,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在其中辨别出纺绵姑的声音,那声音是连续的,悠扬的,就如同一台纺绵车在那里不知疲倦地运转着的声音,也仿佛是一曲动听的小夜曲。我想,我小时候养的那只纺棉姑的叫声应该就像这声音一样的动听。
从我记事的时候,家里就有一台纺棉车,外婆每年都要擀很多的棉条,纺出很多锭的棉纱,我小时候家里的棉被里子和我穿的小袿都是用外婆纺出的棉纱织出来的。外婆的那台纺绵车直到上世纪70年代才停止不用的。
我从小是外婆带大的,外婆从上世纪50年代末三年困难时期就跟着我家过,我是喊着外婆叫奶奶长大的。外婆为我们家操劳了一辈子,洗衣做饭是她的主业,摇车纺线是她的副业。我小的时候,时常坐在外婆身边,外婆一边摇着纺车,一边给我讲故事,外婆虽然不识字,但讲起牛郎织女、女娲补天来却很生动。
初中的时候,我的一个伙伴的外婆从外地来到他家,给他买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我很羡慕,回家说给父亲听,父亲说那有什么稀奇的,我家的外婆给我们家买了十辆自行车也不止。
【作者简介】姚斌,生于1962年2月,县科协退休。偶有文章发表于《庐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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