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赵友凤——中国马拉松出战奥运第一人

▲中国大陆选手首次亮相：赵友凤在汉城奥运会女子马拉松比赛中和一众选手出发。最终她以2:27:06的成绩第五个冲线。©️IMAGO.

赵友凤是谁？

这个名字，对年轻的马拉松爱好者而言，有些久远。她站上奥运会马拉松赛道，是36年前了。那时，汉城还没改名为首尔。那时，当今的一姐张德顺还没出生。

她之前，中国马拉松出战奥运会的记录一片空白。是的，她是中国马拉松出战奥运的第一人。

可即使新闻搜索栏输入“赵友凤”这个名字，能得到的仅是一些对过往历史岁月的简单描述，比如“新中国首位完赛奥运马拉松的南京姑娘”，“中国第一个国际女子马拉松比赛冠军”，看不到里程碑背后的点滴故事。

几经辗转找到南京体院，最终联系上了赵友凤。最初，她通过中间人拒绝了我们，觉得“自己当年的成绩放在当下也不算好，没什么价值”。直到当我们再次表达，“中国奥运会马拉松的女性每一位都值得记住”时，才争取到和她对话的机会。

两夺名古屋女子马拉松冠军的赵友凤，在汉城奥运会女子马拉松比赛中第五个冲线，成绩：2:27:06。

01

1982年，还是南京湖熟中学高中生的赵友凤在公园路体校练习长跑。那个年代，中日关系有过一段蜜月期，南京跟名古屋结交为友好城市。

那一年，名古屋举办一项田径交流赛，南京组织六七十人的代表团赴日参赛。身为南京人，赵友凤被选中参加1500米比赛。她回忆说，这项比赛能办成，有竹内伸也这位日本教练的功劳。

竹内伸也，也是后来改变赵友凤命运的人。

三年后，江苏体委领导出面找到竹内先生，想让他帮忙提升下队伍的整体水平。跨栏教练出身、带过800米的竹内伸也再来南京。

竹内跟江苏队讲，自己不带其他项目，就带马拉松。那时，赵友凤和队友对马拉松没什么概念，只觉得这个项目太苦太枯燥。江苏队担心队员吃不了这个苦，起初略不愿意。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竹内从参加集训的十多位运动员中选了两位，其中一位是赵友凤。

▲1989年1月6日在日本宮崎県举行的20公里公路比赛取得第一名后，赵友凤和竹内先生合影。

《马拉松大时代》作者张路平也提到过这段往事，他说，竹内先生当时认定，赵友凤是百年一遇的马拉松奇才。可信他的人很少。

赵友凤也不相信，“那时我没成绩，也没远大的目标和理想，对我来说，一切都是天方夜谭。”

江苏队跟竹内达成的目标是——拿下1990年北京亚运会女子马拉松的冠军。这个目标传达给赵友凤时，她仍觉得“在做梦”，“不相信自己能有什么成绩。”对自己没信心，是因为那时的她，5000米和1万米连全国比赛都没怎么参加过，更何谈马拉松项目的冠军。

她不仅不信自己能拿亚运会冠军，更不相信，还有机会参加奥运。毕竟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中国马拉松无一人达到奥运参赛资格。

那时的赵友凤，属于江苏队。

02

1986年11月12日，赵友凤来到名古屋。

因为经过近一年的远程遥控训练，竹内发现，赵友凤有些强度课练得不好，总体达不到他的要求。着急的他觉得，这样下去，亚运会夺金的任务怕完不成了。于是，竹内跟江苏提出：让赵友凤来日本训练。

江苏开始有些不乐意，也不想给对方添太多麻烦。但竹内说，一切费用他负责和负担。竹内的两个女儿都已出嫁，赵友凤和陈青梅可以跟他们住一栋房子，他把她俩当自己小孩对待。

竹内说到做到，负责赵友凤和队友陈青梅的开销和训练。俩人刚去时一句日语都不懂，竹内花钱请了一个翻译。“不能老让人家花钱，我们开始业余时间学习日语”，赵友凤回忆道。

那时，她跟竹内的交流靠简单写在纸上某些汉字来彼此比划和猜测。竹内的夫人是名古屋一所私立学校的老师，闲暇时带一些孩子们的教材让她俩学日语。

于是，赵友凤和陈青梅一边训练，一边学日语。

刚到日本，赵友凤掉了很多眼泪，异乡的孤独感让她无时不刻想回家。

竹内当时是爱知教育大学的教授，平时要去学校教课。所以赵友凤的训练都是竹内布置任务，她自己练。

那时的赵友凤，是初到日本时的孤独和无助。

03

1987年3月的名古屋女子马拉松，是赵友凤的第一场马拉松。竹内说，让她先感受一下，什么是马拉松项目，竹内的叮嘱很简单——“慢点跑，跑下来就完成计划。”

赵友凤跑了2:43:48。

下半年本来竹内还给赵友凤安排了东京的一场马拉松赛。但由于和全运时间冲突，江苏队做出让她回来比全运会的决定。

赵友凤参加了1987年全运会5000米和1万米的争夺。别看两项都只跑了第6，但成绩却很不错：5000米跑了15分35秒多，万米来到32分40秒，是她从没达到过的水平。

赵友凤回忆说，那时的自己没任何的杂念，排除一切干扰，除了训练就是学日语。 竹内给赵友凤安排的训练是： 早晚各一次训练，早晨10-15公里，下午15-20公里。 住所附近没田径场，就在400米一圈的公园跑，还有一次在高尔夫球场练，辅助3000米、5000米和万米训练。

▲1988年汉城奥运会前，在日本大丰县集训的时参加一项越野比赛的赵友凤。

住在竹内家里，力量训练等器材无从实现。赵友凤就自己做一些跳的练习，每天坚持练习腹肌1000次，背肌1000次，摆臂3000次，从来没想着偷懒。

那时的赵友凤，是集体主义至上的心无旁骛。

04

1988年，赵友凤还是没参加奥运会的概念和向往。

直到她参加完3月名古屋女子马拉松比赛，以2:27:56夺得冠军。这个成绩，不仅超过了两个月前日本选手创造的她们的国家纪录，还是当时亚洲纪录。

▲1988年3月，名古屋马拉松比赛前一天，赵友凤和从中国来参赛的运动员谢丽华。

站上名古屋女子马拉松赛道起点时，赵友凤是个不能再普通的中国女留学生。解说员除了姓名、身高、体重之外，说不出她的其他任何信息。

跑起来的时候，解说觉得，赵友凤的跑法不太像马拉松运动员的跑法，担心这种有点跳的跑姿在后半程会让她很吃力，未必能完赛。

▲1988年3月赵友凤参加名古屋马拉松比赛时的镜头

30公里后，争冠形势明朗起来，赵友凤跟着身为卫冕冠军的新西兰女生成为最快的两人，没太多经验的她甚至一度碰到新西兰对手的腿，对手有些累也有些烦躁，示意让赵友凤往前跑。最终，趁着进水站，她甩开对手绝尘而去。

赵友凤没想到，2:27:56的成绩，居然比两个月前的日本国家纪录还要快。

没想到的，还有很多守着电视机看比赛的当地观众。赛后，好多日本人打电话给东海电视台，问“那个中国赵选手穿的是哪款运动服”，她到底什么来头。

▲1988年夺得名古屋马拉松比赛冠军之后，赵友凤被选为东海地区优秀运动员，去参加了庆功会。这身黄色的洋装是她给自己买的最贵的一身奢侈品。

日本媒体把意外夺冠的赵友凤称之为“UFO”，因为她名字“友凤”的日语发音和UFO很像。UFO也是赵友凤一直用到现在的微信名称。

那时的赵友凤，一“跑”而红，直通汉城。

05

中国终于有马拉松选手要参加奥运会了！竹内先生带着赵友凤和陈青梅（参加3000米）从名古屋去到汉城，师徒三人的名字堂堂正正写在中国代表团的名单中。

参加奥运是意外，赵友凤又激动又高兴。但领导也好，团部也好，并没给她们下达必须完成的任务。赵友凤告自己，反正我是新手，跑成什么是什么吧。

▲出发1988年汉城奥运之前，为赵友凤和陈青梅在日本举办的壮行会。

比赛是9月23日，到达汉城的竹内带弟子走了遍赛道。赵友凤对此不那么上心，她总觉得看赛道、分析对手情报会分心，不如放手一搏。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在她心里，北京亚运会是必须完成的任务，奥运会只是“一个插曲”。

为了不消耗不必要的精力，开幕式等活动赵友凤一律没参加，她说，能有参加开幕式的时间，不如多休息会儿。

▲赵友凤和竹内先生作为中国代表团的成员在汉城。

还是有点紧张的。上午9点30分鸣枪过去一分多钟，跑出去的赵友凤发现，自己居然忘了掐表。那时，她带着一块名古屋夺冠后收到的——卡西欧手表计时。

直到半程，赵友凤和另一位中国女将钟焕娣跑在一起。汉城的赛道不好跑，上坡下坡再加上临近正午时的太阳。一路跑着的她压根不知道在自己的第三场马拉松跑成什么样子。

跑到汉城大桥时，两旁没观众。大家一字排开往前跑，赵友凤还记得那时心里感受：有点孤独。

第二集团的赵友凤快进体育场时，追到第五位。穿着比自己身型大一码的比赛服的她汗淌得完全止不住。后来家人看电视转播，觉得她跑得挺可怜。

进入体育场前，苏联选手波洛皮斯卡娅列第4。进场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赵友凤在后面。赵友凤也观察出对手的异常：跑得不很稳，本来该从里道跑的她慢慢往外跑，感觉跑晕了。

▲在汉城奥运会女子马拉松比赛中的赵友凤，排在第一的是冠军莫塔。©️IMAGO.

“我加速加晚了，如果苏联选手不回头看，或者我再早点追，说不定我能拿第四名了。”最后，赵友凤2:27:06和对手1秒之差，位列第五。

▲汉城奥运会前，竹内带着赵友凤和陈青梅去中日新闻社，报社对三人的报道。

那时的赵友凤，跑出亚洲马拉松选手奥运会的最好成绩。她觉得，收获大于遗憾。

06

“我只是运气好参加了奥运会，其实奥运不是我的最终目标，我最终目标是奔着1990年北京亚运会女子冠军。”赵友凤反复强调的是北京亚运会。

汉城回来后，赵友凤开启了终极目标的挑战。

留学的日子是清贫的，虽然那时她已经有了工资——38元，但除了工资外，她们在日本的一切开销都由竹内来负担，队伍并未支付任何补贴。那时训练，赵友凤每天喝1桶牛奶，她总是拿着各家便利店的打折广告，盘算牛奶去哪家店买比较合适。她也从来没在贩卖机上买过水，训练再渴也忍回家，因为有免费水可以喝。

“人家支付我们所有的费用，我们也不想给竹内添麻烦，平时一分钱都不乱花。”回忆起那段贫苦的日子，赵友凤显现出中国女性的懂事和隐忍。

赵友凤说，自己的训练从来没想过偷懒。每次高尔夫球场跑爬坡，腿部力量不够觉得艰难时，她就问自己：练得不好，到时候输给日本选手可怎么办，拿不到金牌怎么办。

自己掐表，自己计时，自己算量。没有营养保障，按摩康复，一切从简，集中精力要拿这枚亚运金牌。那时，赵友凤月跑训练量最多一次是1180公里。在当时，这是男子都少有能跑出来的量。

那时的赵友凤，一心一意，只想拿亚运金牌。

07

北京亚运会的比赛，终于到了。

可赵友凤脚伤像定时炸弹一样发作，为此她还错过了前一年的北马，这项比赛首设女子组，是竹内跟中国田协商量共同推动的结果。而朝鲜的文敬爱北马夺冠成绩2:27:16，是赵友凤亚运会的另一颗炸弹。

▲出现在1990年北京亚运会赛场的赵友凤。

“赛前我打了两针封闭，带着脚伤上场了。大家虎视眈眈想拿这枚金牌。”赵友凤当然知道。

赵友凤领跑12公里到天安门广场附近时，队伍变成蛇字形，谁都不带，你往左跑她们跟着左，你往右跑都往右移。结果那一公里，慢到4分多钟。

文敬爱在27公里发力，赵友凤一度掉到第5。她心想，完了，前三都拿不到了。没有灰心的她在38公里前追到第二。暂居第一的是当年名古屋她战胜过的荒木久美。一个小上坡，赵友凤超过了对手。

她听着坐在教练车上的日本教练不停地给荒木加油，没再给想伺机反超的对手机会，咬牙到了终点。

“那时完全想不到脚疼了，比疼更重要的是我要拿金牌，这是我去日本的终极目标。”赵友凤记得那时的想法。

▲1990年亚运会拿了冠军以后，赵友凤登上了日本当地的新闻报纸。

比完亚运会没呆几天，赵友凤赶回名古屋，第二天有一场爱知教育大学的考试等着她。她笑着说，跟训练相比，自己在学习上没怎么努力。因为平时训练到位了，所以每次马拉松比赛最艰难的时候，她都能熬得住。

还有一场手术在等她。这场让赵友凤躺了两个月的手术，也为她没参加巴塞罗那奥运会埋下伏笔。毕竟，1992年28岁，是一个女性马拉松运动员的黄金年龄。

但由于手术过后恢复情况不好，碰到右脚大拇脚趾的神经，让她日后蹬地时发不上力，也阻碍着她上量。

本来做手术是为巴塞罗那，但手术后，赵友凤一直没法大运动量训练。巴塞罗那那一年参加了一场伦敦马拉松的她跑出2小时40多分。她告诉自己：不行了，就放弃吧。

“当时做手术是为了巴塞罗那拿个好名次，假如知道手术是这个情况，我肯定不做了。这就是我的命吧。”职业生涯一共跑了8场马拉松比赛的赵友凤，就此打住。

那时的赵友凤，像一位侠客，隐退江湖。

08

竹内伸也后来辞去教授，做了东海银行女子俱乐部的教练。1994年，他把爱徒赵友凤带到俱乐部做他的助手。

赵友凤一边读研究生学位，一边给竹内打下手。这样的长跑俱乐部在日本非常多，都是高中或大学的业余高手进入企业，边工作边训练。企业负责给他们发薪水，他们代表企业参赛，争取奥运、世锦赛等各种比赛的机会。

▲东海银行俱乐部做助理教练的我和竹内先生以及队员们。这其中，有两对双胞胎队员。

赵友凤观察到，日本对马拉松选手的培养模式跟中国完全不同，日本是企业公司养着运动员，中国走的是国家、体制培养运动员。

1994年到2000年，赵友凤在东海银行俱乐部呆了六年多。这期间，她和同是国家队出身的3000米选手结婚在日本安家。但她从来都是中国护照。

肖丽曾在东海银行俱乐部带过两位队员，那时赵友凤主动担当为肖指导做翻译的工作，跟肖指导吃住都在一起，他乡遇故知的日子，很是快乐。

▲肖指导在东海银行俱乐部工作时，参加俱乐部的年终宴会时的赵友凤和肖丽。

即将出征巴黎的肖丽回忆起和赵友凤一起工作的日子时说，她是我的翻译，也是竹内先生的 助理教练。在俱乐部里任劳任怨，执教作风严谨。那时，老先生年纪大了，队里大大小小事赵友凤都亲力亲为。队员们都挺依赖她。

▲去昆明集训时，大家一起同行，全体队员在一起的合影。能看得出来，哪个是年轻时候的肖指导吗？

▲1996年在昆明集训时的慢跑。

女性运动员，生育是一道逃不过去的难题。如果生育，就没法带队保留工作了。所以赵友凤狠心，她35岁那一年，才选择成为一名“高龄母亲”。女儿牛佳慧2000年9月出生前的四五个月，赵友凤辞去东海银行俱乐部助理教练的工作。

“毕竟我是中国人，我拿成绩也是给中国拿的，不是给日本做的贡献。来俱乐部也只是帮忙，所以我的工作不是正式的，没有产假可以休。”赵友凤描述当时的处境。

三年后，儿子出生。

那时，没人帮忙，赵友凤只能做全职妈妈，带一双儿女长大，直到他们开始上幼儿园。其中的辛苦，做过妈妈的都懂。

那时的赵友凤，属于需要照料的两个孩子。

09

等牛佳慧上小学，在名古屋居住的赵友凤遇到了另一个机会——在离名古屋不远的兵淞有一家铃木公司，邀请她做长跑队教练，一做就是七年。

2008年北京奥运会那年，赵友凤举家搬到兵淞，开始一边带队训练，一边照顾孩子的生活。在异乡，一切打拼靠都靠自己。没有门路，只有一天一天拼日子。

在赵友凤眼里，长跑是日本传统项目，马拉松氛围要好些，这里很多跑者对长跑的热爱不是出于站台，赚钱等其他名利的想法，有钱没钱他们都会去跑。

而且，在日本大多业余高手的生存模式是靠企业培养，有教练，有训练规划和后期保障，而不是在中国单枪匹马做职业跑者。

赵友凤觉得，一个长跑运动员如果对自己有成绩要求，要对自己的训练有很好的规划和合理安排。不能一味靠参加过多的比赛去追求经济利益最大化。因为不管出于奖金，赞助商等任何需求，参加比赛太多，在比赛中想发挥出自己好状态的可能性会下降。

“有些比赛是要你出成绩的时候了，你却跑不出来了。”赵友凤说。

相比来说，日本跑者有较明确的参赛计划，一年跑几次，成绩预期达到什么标准，他们会在教练的安排下规划，这样成绩提升起来有保障。比较少的日本选手会为赛事奖金打乱参赛计划。成绩提升是日本马拉松选手的第一要务。

2015年，赵友凤为了照顾一双正值初高中、学业日渐繁重的儿女，再次辞去长跑队教练，选择了在铃木公司做一名普通的职员。

那时的赵友凤，是为了孩子放弃自己的妈妈。

10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处境。

女儿牛佳慧大学毕业，入职日本邮政公司，边训练5000米边上班。做长跑队教练时，赵友凤有意培养女儿和儿子练习田径，“天赋是有的，但缺的是努力。”

▲出战2021年第39回全日本大学女子驿传的牛佳慧。

“我们那时练田径是一种责任，为了达到目标必须付出努力。 现在的孩子们完全不一样了，他们生活中有其他很多选择，并觉得其他事也同样重要。 ”赵友凤聊到长大的女儿，对“代沟”也有了更多的感触。

目前注册在江苏队的牛佳慧今年6月在日照参加一站全国锦标赛，看看能否有机会参加明年全运会。结果，牛佳慧到日照后吹了风，吹来了一场发烧，最终因生病没跑成。

以后会让女儿“女从母业”，跑马拉松吗？赵友凤不敢保证，毕竟女儿万米还没正式跑太多，还有不少不确定因素。她能做的就是全力帮助女儿先打好5000米和1万米的基础。

▲参加2021年日本陆上竞技选手权大会5000米比赛时的牛佳慧。

赵友凤从过来人的角度看5000米和1万米重要性时表示，跑马拉松的选手，要把5000米和1万米的速度提上去。如果5000米有15分半以上的水平，万米有31分多的水平，那将来在马拉松项目上有希望达到高水平。如果达不到，全马成绩提高起来也很困难。

目前在东京上大学的儿子5000米成绩也很好，但他却不太想走跑步这条路。“我想让他参加一些比赛的，但一切得人家愿意才行。年轻人的心思，我们真是搞不懂了。”

“我们都是中国人，是国家培养出来的运动员，如果孩子未来也能在中国参加各种比赛提高自己，是我们最愿意看到的结果了。”聊到孩子时，赵友凤总是充满期待。

如今，在日本一起训练的陈青梅因为癌症在四五年前去世了，赵友凤和竹内还赶回去看望过她。如今，竹内已94岁高龄，赵友凤前些天还去名古屋特意看望了老人家。如今，在铃木公司做职员的赵友凤还保持跑步的习惯，每逢周六日她会慢跑10公里-12公里，配速6-7分钟。有时会遇到知道她过往岁月的老跑友，有时就自己独自跑跑。

明年将60岁的赵友凤说，现在的自己，终于可以属于自己了。说这话时，她笑得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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