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情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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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的迷雾:退休姑妈的“佛系”人生
姑妈年轻的时候,是我们家族里最耀眼的星星,五个兄弟姐妹里,她排行老四,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那个年代,多子多福是主流,但养活这么多孩子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好在姑妈从小就聪明伶俐,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成了全家人的希望
我记事起,姑妈就已经考上了市里的师范学校,毕业后分配到了一所中学当老师,那个年代,老师可是个受人尊敬的职业,姑妈每次回家探亲,都穿着得体的衣服,拎着简单的礼物,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村里人都说,老X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竟然出了个吃“公家饭”的闺女
后来,姑妈又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市里的公务员,一步步从普通科员做到了领导岗位,每次回家,她都会给我们这些晚辈带各种新奇的玩意儿:糖果、饼干、小人书……这些在当时农村孩子眼里无比珍贵的东西,总是让我们对这位“城里姑妈”充满了期待和崇拜
我爸常说,你姑妈可是个有本事的女人,当年要不是为了照顾家里,她早就嫁到城里享福去了,后来,姑妈经人介绍,认识了在市医院工作的姑父,两人组建了家庭,表哥也在几年后出生
尽管工作繁忙,生活在城市,但姑妈始终没有忘记老家的亲人,每年过年过节,她都会带着礼物回来看望父母和兄弟姐妹,家里有什么困难,她也总是慷慨解囊,尽自己所能提供帮助,在我印象里,姑妈一直是那个精明能干、热心善良的女强人形象
命运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几年前,姑父被查出患了癌症,尽管一家人想尽办法治疗,但还是没能留住他,姑父的离世,对姑妈的打击很大,她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的笑容
也就是从那时起,姑妈开始接触佛教,一开始,我们都觉得这没什么,毕竟人到中年,经历了生离死别,难免会寻求一些精神寄托,况且,信佛也是一种信仰,只要她自己觉得舒服就好
姑妈退休后,时间更加充裕,对佛教的钻研也越来越深,她把家里布置成了佛堂,摆满了各种佛像和经书,每天早晚都要焚香礼拜,念经诵佛,家里终日烟雾缭绕,香火不断
起初,表哥和我们这些晚辈都尽量尊重姑妈的选择,毕竟这是她的自由,但时间久了,问题就逐渐显现出来,姑妈的生活习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开始坚持吃素,而且只吃自己做的,说是怕沾染了“荤腥”,影响修行
不仅如此,姑妈还经常去寺庙捐款,少则几百,多则上万,说是为家人祈福积德,表哥和姑妈沟通过几次,委婉地表示,钱要花在刀刃上,寺庙里的和尚未必都是真心向佛,有些甚至可能利用人们的善心敛财
姑妈对这些话根本听不进去,她认为表哥是被“世俗”蒙蔽了双眼,不懂得“因果报应”的道理,她常说,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有多做善事,才能积攒功德,保佑家人平安健康
渐渐地,姑妈的“佛系”生活方式开始影响到家人的正常生活,表哥结婚后,一直和姑妈住在一起,但自从姑妈开始在家供奉佛像后,家里就充满了香火的味道,这对孩子的呼吸道健康不利
表嫂也多次跟姑妈沟通,希望她能稍微“低调”一些,但姑妈却认为,信佛就要虔诚,如果连这点“诚意”都没有菩萨怎么会保佑他们呢?
无奈之下,表哥和表嫂只好在外面重新买了一套小房子,搬出去住,表哥还是经常回去看望姑妈,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不能真的不管不顾
姑妈的行为却越来越“夸张”,她开始频繁地参加各种佛教活动,甚至还加入了一个“放生”组织,定期去野外放生各种动物,其中不乏一些外来物种,对生态环境造成了一定的破坏
有一次,姑妈听说放生乌龟可以延年益寿,就花了大价钱从市场上买了几十只巴西龟,准备拿到附近的公园湖里放生,表哥得知后,赶紧阻止了她,并跟她解释,巴西龟是外来物种,会破坏当地的生态平衡,而且还会传播疾病
但姑妈根本不听劝,她认为表哥这是在阻碍她“行善积德”,甚至还说,如果因为表哥的阻拦,导致她错失了“功德”,将来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看着姑妈固执的样子,表哥心里既难过又无奈,他知道,姑妈是因为失去了丈夫,内心空虚寂寞,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但这种“盲目”的信仰,却给她和家人带来了无尽的烦恼
后来,姑妈突然决定回老家养老,她说,城里太喧嚣,不利于修行,还是农村清净,可以让她静下心来,好好念佛
父亲和叔叔们得知后,虽然心里不太情愿,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也不好拒绝,就给她收拾出了一间干净的房子
姑妈回到老家后,依然坚持自己的“佛系”生活方式,她每天早晚都要大声念经,声音之大,方圆几里都能听到,村里人一开始还好奇地过来围观,但时间久了,就觉得她太“扰民”,纷纷敬而远之
不仅如此,姑妈还经常“劝说”周围的人信佛,说信佛可以消灾免难,保佑平安,村里人大多都是朴实的农民,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不太感冒,再加上姑妈之前在城里当领导的“威严”,大家都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她,只能尽量躲着她
就这样,姑妈在老家也待不下去了,她觉得自己不被理解,周围的人都是“俗人”,只有回到城市,才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佛友”
回到城市后,姑妈更加沉迷于佛教,她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每天除了念经诵佛,就是去寺庙参加各种活动,表哥担心她的身体,经常去看望她,但姑妈却对他的关心视而不见,还说他“尘缘未了”,应该多花时间在工作和家庭上,不要在她这个“将死之人”身上浪费时间
看着姑妈日渐消瘦的身体,听着她那些“消极”的话语,表哥心里充满了悲凉,他知道,姑妈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信仰世界,无法自拔
而我们这些晚辈,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步走向孤独和封闭,却无能为力
姑妈的故事,或许只是众多退休老人晚年生活的一个缩影,他们曾经为社会、为家庭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和汗水,但在退休后,却面临着精神空虚、情感孤独的困境
如何帮助老年人找到心灵的慰藉,让他们安享晚年,是一个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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