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丰收的老石磨

见证丰收的老石磨 作者：南丰后人

前不久，我随老年大学诗词班一行数人，来到县内的小学采风。在前往学农基地参观时，不经意间，一副古老的石磨摆放在走廊上。同行的刘诗人兴致勃勃地走上前去，学着王小二磨豆腐的样子就要转起来，顿时把我带入了关于石磨的记忆之中。

石磨的制作原理是通过石盘的转动和碾压，使得原材料在石盘上不断被碾压和摩擦，从而达到将原材料磨成粉末的目的。

说到石磨，像我等年过花甲又在农村生活过的人，大多略知一二，它指的是用石头磨盘磨制粮食的一种传统工艺，也是以往农家不可或缺的传统生活工具。

在我最早的印象中，村上就有一座公用碾磨房，离我家两三里路程。屋里有一座大型的磨台，那大石磨的直径有一米多，推拉石磨需要两个壮劳力方能起动。好在屋里常年饲养着一头毛驴，把毛驴眼睛蒙上，架上绳套，然后吆喝着一圈一圈转起来。我常常在不上学的星期天，跟着母亲到磨房去加工稻谷玉米之类。记得有一次，好像毛驴不见了，还牵来一头牛在拉磨，很晚才得以回家。

农家使用的石磨由上下两扇磨盘构成，通过嵌在下面一扇磨盘中心位置的“轴心”与上磨盘浅洞吻合在一起。上磨盘还另凿有圆形的穿透小孔，用来添加粮食。下磨盘固定在半人高的木架上，依靠上下两扇磨石围绕磨芯的运转来碾碎食物，食物碾碎后就从下石磨的四周撒落出来，千百年来大抵如此。

据战国《世本·作篇》记载：春秋战国时期的公输盘（即鲁班）就发明了旋转型石磨。宋代的刘子翚在《石磨》一诗中写到：“盘石轮囷隐涧幽，烟笼月照几经秋。可怜琢作团团磨，终日随人转不休。”可见石磨在我国的发明、创造和利用，已有数千年的历史。

在我读小学的时候，我所在村庄只有一两户人家有石磨。石磨对于我母亲来说是一件渴望而不可及的工具。渴望，是因为把麦子、米、豆加工成粉、成浆，必须用到石磨；不可及，是因为一生务农的父母亲倾其所有，也勉强解决了温饱，没有能力去添置石磨。因而，母亲为了用上石磨，常常跑这家求那家，到有石磨的农户家去问询等候。尤其逢年过节的档口，需要东家和先前预定的农家把磨制粮食完工后，才能轮得上。推磨是件力气活，往往由母亲推拉着磨杆，而小小的我，只能学着做添料的轻松活计。

记忆之中，我老家村上还没有打造石磨的工匠。也许本地没有制作石磨的材料，还因为上下两扇磨盘的平面上必须凿有规则的磨齿，阴阳条纹相吻，才能成为一副完整可用的石磨。后来，在我工作的一个乡镇，那里有大量的花岗岩资源，也是制作石磨的常用石材之一。一天，我在石场，看到一位带老花眼镜的师傅正在叮叮当当打制石磨，我问，做一副石磨需要花多少时间，他摘下眼镜认真地回答道：最能干的师傅也要三天。

我清楚地记得，农村实行生产责任制后，家中的生活条件逐渐改善。几年后的一个秋天，母亲联系外地的石匠师傅打制了一副石磨。等到“请”回家的那一天，立即用新石磨磨出了一顿丰盛的“豆腐宴”，全家人还喝了一点小酒以示庆贺，其情形并不亚于建造了一幢房子。“这可是牙缝里挤出来的呀。”母亲激动地说，“以后自家想用就磨。”只是到了后来，我的几个姐姐外嫁，我也离家外出谋生。年过古稀的老母亲实在拉不动石磨了，才停止使用。岁月悠悠，我家的石磨一直像古董似的摆放在堂前，如香火桌一般尊重。你可知道，这是母亲置办的一项“大产业”，也是她多少年的梦想。

随着新千年的到来，社会快速发展，电力、机械大量使用，在农村转了几千年的石磨——慢慢地失去了它原始的作用。然而，它却成了文物爱好者的“藏品”，成了打造风景名胜的“美石”，成了国人念念不忘的“乡愁”。

在浙江磐安县云山村的千亩银杏基地里，当地能工巧匠用数万个石磨盘打造了一片独特的景观墙；在丽水古堰画乡的街道上，沿街的一些店铺门口用闲置的石磨种养鲜花绿植；在安吉的中国大竹海内，有用石磨筑就的一排“石跳桥”，你在惊奇之后，会一步三回头地慢慢涉足品味，仿佛可以抛却尘世间的烦恼，尽情享受与大自然亲近的乐趣。

我想说，当你在走南闯北的行程中，发现古老的石磨又在为人类做出贡献时，你是否能体会到——中华民族的勤劳智慧和中华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