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对于人来说非常神秘,甚至无法破解。需要对梦境进行一番探究,人们才能知道人是一个多么复杂的生物体。
人们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想的事情不能实现,就在夜里实现了,而这种实现并不是真实实现,而是在梦中实现了。当然,也有人白天想事情太过于用力,夜里睡不着,睡着了,却梦不到白天的事情。从心理学角度来看,梦境和潜意识有关。对一些事情的思考只是停留在显意识阶段,并不能进入梦境,只有进入潜意识阶段,才能进入梦境。
远古时期的人就有梦境,但不知道梦境是怎么回事,感觉非常神秘,甚至认为有梦神的存在。他们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区别,认为梦境也是一种现实存在,不然为什么身处梦境中的人认为梦境才是真呢?倘若一个部落的很多人都做了同一个梦,就算是上天预告了,要人们警惕某些事情或某些人物。人们相信梦境具备预测未来的作用,也相信梦境能预测吉凶,甚至可以预测疾病。不过,大多数人对梦境产生敬畏心理。只有巫师可以解释梦境,即便牵强附会,也有人相信。《周公解梦》出现之后,有了释梦的依据。不过,周公解梦理论的样本太少,得出的结论也就不是那么可靠了,甚至很多结论都带有心理暗示的意味,也就让很多人受到影响之后,认为非常灵验了。《周公解梦》似乎并不了解梦的含义,而是试图把握梦自身的逻辑。可是,梦境并非那么简单,甚至不是人能够把握的。
人们的意识和思想个个不同,对外界事物的认识也会不同,产生的梦境更是千变万化。那么,在如此多的样本之前,怎么能够确定梦的逻辑呢?况且人们的语言描述有问题,并不能真实还原梦境,甚至在描述梦境的过程中产生了语义的畸变,给听的人造成误解。如此一来,梦境就不是那么容易把握的了。或许,人们认为梦境神秘,只是因为梦境千差万别,不容易把握吧。没有具体的规律可循,而确定了的规律又不是太靠谱。人们对自己的梦境深信不疑,因为曾经“经历”过,曾经“真实”感受过,也就觉得真实可靠了。
唐人白行简的《三梦记》中有三种现实空间与梦的交叉,算是梦境与现实的融合了。汤显祖的《牡丹亭》中似乎有了梦境才是真实的感触,在梦境中柳梦梅和杜丽娘相见,相爱,已经完全超越了物理空间,变成虚幻空间的想象。但是梦境中的感触只有做梦的人才会有,而没有做梦的人是感受不到的,只能听做梦的人来描述。英国诗人柯勒律治曾经做过一个梦,梦游元大都,醒来之后写了一首诗《忽必烈汗》,诗中描述的元大都情景大多比较真实,让人猜不透怎么回事。东晋的陶渊明写了《桃花源记》,写了渔人到了桃花源,进入了返璞归真的社会状态,而出来之后,却再也找不到桃花源了。或许,桃花源只是陶渊明心目中一个美丽的梦。陶渊明喜欢没有战乱,没有纷争的社会,过上自给自足的生活,就算是“复得返自然”了。《晋书·卷六·明帝纪》记载了一个关于梦的故事:晋明帝手下的权臣王敦要谋反,盘踞长江中上游,统辖州郡,自收贡赋。晋明帝“微服至芜湖,查其营垒……”就在这个时候,王敦梦到太阳照在他的营垒之上。他猜测是晋明帝到了自己的营垒附近,赶忙找人去捉拿,结果晋明帝被追赶,把七宝鞭送给一个卖小吃的老太太。追兵到了,老太太拿出七宝鞭,追兵看着七宝鞭,赏玩一会儿,以为晋明帝跑远了,就不追了。
用梦境预测事情的例子屡见不鲜,是不是人类有一定的预测功能,还是未来的预兆自动进入了人的梦境?远古时期的巫师们都有通灵法术,甚至可以搞“神灵附体”的操作,还能通过梦境预示吉凶。巫师逐渐变少之后,很多人都有通过梦境预测吉凶的本事,只要对梦境稍加分析,就能明白吉凶祸福的意义。或许,梦境是现实的镜像,也是对时间和空间的一种主观意识的反映。时间和空间只是相对存在的东西,时间变了,空间也就变了。而梦境可以回忆过去,可以展望未来,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甚至梦境中的几天只是现实中的几分钟,梦境中的一生只是现实中的几十分钟。 “黄粱一梦”典故说的就是梦境与现实的时空对应关系,书生枕着道士给的枕头,梦到了自己的一生,而醒来之后,才过了几十分钟,不到一小时。当然,也有梦境里几分钟而现实中过了几个小时的事情。就好像小说写了三天的事,却用了几十万字描述一样。有一个人叫王质,入山砍柴,看到两个童子下棋,就忘记了砍柴,看了一局。棋局终了,他要回家,却发现斧子柄已经烂掉了。他回家之后,世上已经过了几十年。或许,他做了一个梦吧。
《红楼梦》中的故事“假作真时真亦假”,是作者的“黄粱一梦”,也是文本指向的想象性空间结构,似乎能够映照真实存在过的故事。文学作品本身就是梦的描述,读者不可当真,却分明在阅读过程中感受到了真实,甚至深入文本指向的梦境,不能自拔。从脑科学角度来看,梦境只是大脑分泌内啡肽的过程,有着自我麻醉的作用,但分明让人们感受到了真实。那么,到底梦是真的还是现实是真的?
倘若人人都做美梦,那么,人人都愿意沉浸在梦境中;倘若人人都做噩梦,那么,人人都想逃离梦境。现实也是如此,人们有自己的看法。或许,现实才是梦,而梦境才是真吧。探索梦境到了这样的地步,也就愿意沉浸在梦境中,不愿逃离了。人们常说,人生如梦,谓为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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