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看到王志腾曾经的原形，邱处机不由轻叹一声

长篇历史小说《问道无常之降妖伏魔手》第二卷：大宗师

第四十六章 原来如此

前文链接：第二卷第四十五章

宋道安不甘心地向镇子上走去。

王志腾不大情愿地跟在后面，心里始终有点儿忐忑不安，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不安。

沿街一家家店铺都是大门紧闭，有的门上还贴好了对联，红纸黑字看上去很有节日气氛。

宋道安越看越是心凉，因为伴随那大红对联的，往往还有过完大年初五才开门营业的告示。

“师兄你看，我没骗你吧？”王志腾走在宋道安旁边，看宋道安闷不做声地走了许久，他终于忍不住了，带着满脸无辜的表情，有些没心没肺地说道：“人家都回家过年了，谁还干守着个店铺啊，又不见得会有人来买东西！”

宋道安转过头去，看着王志腾那张油亮的黑脸，心里怒气止不住地升腾。

可是，宋道安的涵养一向都很好，他终于按捺住要发火的冲动，仍然固执地、多少带着些无助地在街上搜寻着，直到走到镇子的边缘，再往前就是漫无边际的原野，他这才停住脚。

王志腾听着宋道安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突然觉出些不妙，不由自主地就走得离宋道安远些，和他拉开距离。

可是，宋道安却始终没有要发作的样子，他只是彷徨无助地向周围看了又看，在发现没有一点儿可能之后，不由闷闷地一捶脑袋，重重地往路边的一块石头上一坐，垂着头一言不发。

王志腾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看宋道安始终没有要往回走的意思，不由劝道：“师兄，我们回去吧，回去再想办法也行啊！”

“我怎么有脸回去啊？”宋道安抖一抖手上的空袋子，带着哭音说道：“我回去做什么给大家吃？”

“大不了让大家和你一样辟谷呗！师兄，你猜那会是什么情景？我猜呀，肯定是师叔的辟谷功夫最深！”王志腾突然笑道。

宋道安抬起头来，一时欲哭无泪。他狠狠地瞪了王志腾一眼，终于发作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这大过年的，我好意思说让大家都去辟谷？况且前几天师父还特意问过我，问我过年的粮食够不够，第一次在这儿过年一定要让大家吃饱吃好！再怎么说这也是师父的家乡，师父对大家都有一片心意在呢！当时我还给师父打包票说绝对没问题，足够吃到节后店铺开门的！现在倒好，还没到正日子呢，粮食就先没了！你说说，你怎么就那么能吃啊？”

“这怎么还怪上我了？”王志腾有些不明所以地说道，他想了想邱处机近来对待自己热情的样子，不由又说道：“师兄放心，师叔不会怪罪你的！”

“我当然知道师父不会怪罪我，可是我心里内疚，内疚你懂吗？”宋道安说起这个不由觉得更难受了，几天没吃饭的肚子这时候也好像反抗一样叫起来，顺带还一阵阵地绞疼不已。

他不由弯下身体，用手紧紧顶着肚子，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微的汗珠来。

“师兄，你怎么了？”王志腾一见宋道安这个样子，更加手忙脚乱起来。

“照我看，这准是饿着了！”这时候旁边正好走过一个老头来，他仔细看了看宋道安的样子，说道，“这会儿喝上一点儿热乎的东西准能好！”

“老人家，那你家有没有什么能吃的，我有钱，我能买！”王志腾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来，“只要能让我师兄缓过来，多少钱都行！”

“唉，你们这些小道士也是可怜呐，没看到这都快过年了，怎么还在外面东奔西走的呢！”那老头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示意王志腾随他来，一边步履蹒跚地向旁边的一户人家走去。

没多大一会儿，王志腾兴冲冲地端着一碗粥跑了出来，他一边喜眉喜眼地向宋道安跑来，一边说道：“师兄，我打听明白了，这镇子上的店铺过年都不开门！”

本来，宋道安看到王志腾那么热情地为他忙前忙后，心里还挺感动的，可是听到王志腾突然又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不由气得翻了个白眼，心想：“这还用你说，我早就知道，刚才我们也都看明白了呀！”

王志腾却仍然不管不顾地跑过来，一边张罗着让宋道安把粥喝掉，一边继续说道：“可是离这儿不远的县城，我听那老丈说，那里的店铺过年都不关门，还要开门做生意呢！要不说人家那是大地方呢，师兄，咱们到那儿去看看吧，肯定能买到粮食！”

说到这儿，王志腾看着宋道安虚弱的样子，继续说道：“师兄，不如这样，你喝完粥就先回去，我自己去县城买粮食！你放心，我保准儿让大家都能过好这个年！”

宋道安肚子里有了热乎东西，精神好了不少。他看王志腾始终劲头十足的样子，真不忍心泼他冷水，可是忍了又忍，还是说道：“从这儿到县城起码有五十里地，如果我们骑马来还好，现在赶去县城，赶在天黑前还能买些粮食回来。可是现在我们一匹马都没骑出来，就算现在赶回滨都宫去骑马，估计到家天也就黑了，哪里还来得及去县城买粮食？照我看，我们今天先回滨都宫去，明天再去县城。”

虽然是这样说着，可是宋道安想，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现在自己手里已经一点米面都没有了，怎么给大家做一顿过节饭呢！就算是明天上午出来买粮，中午都不见得能赶回来，年夜饭估计都够呛能准备出来！

想起这些，宋道安就更加惶恐不安。

“师兄，交给我吧，我保准天亮之前就赶回去！”王志腾不管宋道安怎么说，只管手拍胸脯昂头说道，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哎，你……”宋道安还想再说两句，可是性急的王志腾早跑远了。

宋道安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去追赶王志腾，只好无奈地摇摇头，心想，今天的晚饭看来是没戏了，不管怎么着自己也得赶回滨都宫和大家说一声，不然到晚饭时间大家都到斋堂吃饭，一看不光没有饭，连人也不见了，那算怎么回事呢？

这样想着，宋道安就开始向回走去。

宋道安赶回滨都宫，把粮食告急的事对邱处机一说，邱处机并没有责怪宋道安，只是笑了笑，说道：“春节前后辟谷又何尝不是一件美事！”之后就再没说什么。

其他的师兄弟也还好说，尤其是一起从重阳祖庵过来的几位，大家都安慰了宋道安几句，让他别急，今天晚上如果王志腾赶不回来，明天大家就分头去周围的几个县城看看，一定让师父吃上热腾腾的年夜饭。

虽然大家都没有责怪自己，可是宋道安毕竟心里不安，又惦记着王志腾今晚上能不能赶回来，所以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觉。

一直等到窗外蒙蒙亮，宋道安正在似睡非睡的时候，突然听到院子里“扑通”一声，他连忙跳下地来，冲出屋子，跑到院子里一看，只见王志腾正急匆匆地背了两个袋子向斋堂的方向走去。

“王师弟，你真赶回来了！”宋道安又惊又喜，连忙奔过去，抱起王志腾背的一个袋子打开一看，满满的一大袋子米。

“你自己背回来的？累不累？”宋道安接过袋子，一边往斋堂送去，一边问道。

“不累！”王志腾仍然笑呵呵地答道，“我说我能赶回来吧，怎么着，我没食言吧？”

“没有，没有！”宋道安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心里却纳闷不已：从这儿到县城，一来一回至少一百里地，还背着这么重的两大袋粮食，他是怎么做到的？

心里纳着闷，宋道安不由又仔细地看看王志腾，看着他的怪样子，忍不住想道：这到底还是人吗？难道真是什么怪？

王志腾被宋道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由腼腆一笑，说道：“师兄，你其实也不用这么崇拜我的，我身手一直这么好，你学不来！”

宋道安气得又是一翻白眼，不想理王志腾吧，又觉得他一晚上挺辛苦的，就给他倒了一碗热水，让他先坐下休息一会儿，然后就忙着做饭去了。

邱处机正在丹房里打坐，听到院子里声响的时候，他心里轻轻震了一下，及至听到宋道安和王志腾说话的声音，知道是王志腾回来了，随即突然灵机一动，眼前清晰地闪现出一连串画面。

那是一条浑身乌黑的巨龙，它平时栖息在一座古老道观旁的深潭里，每当晨钟暮鼓响起之时，它都会不由自主地从潭水中探出头来，侧耳倾听着从道观里传来的道士吟唱。

古老的经韵，绵延不绝的诵经之声，对于它来说，就像是周围的空气、流水、轻风一般自然。

“原来如此！”邱处机轻声说道，黑龙闻经尚能化形为人，终而入道，又何况本来就身为万物之灵的人呢？

他不由又想起方县令后宅的那棵老松树来，那五百年来执著于一念的古松精，现在又身在何处呢？

（未完待续，欢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