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死后的众生相之八：贪欲残忍的庞春梅（五）

三是挑拨金莲殴打奶娘如意儿。月娘打点出西门庆的许多衣服、汗衫、小衣，让奶娘如意儿同韩嫂儿浆洗。春梅也在洗衣裳，让秋菊向如意儿借棒槌捶捶。如意儿正帮着迎春捶衣，不给秋菊。春梅说：怎么这等生分？借个棒槌用用都不肯。我替娘洗了裹脚布，拿什么捶？金莲正在炕上裹脚，听见了就对春梅说：贼淫妇怎么不借？你问她要去。如果再不给，骂那淫妇没关系。春梅一时起性，一阵风走来李瓶儿那边。说：棒槌借来用用都不给。这屋里又钻出个当家的人来了？金莲随即跟了来，大骂如意儿，如意儿接了下嘴。金莲听了心头火起，粉面通红，一把把如意儿的头发扯住，用手掏她的下腹，亏得韩嫂儿向前劝开了。西门庆从东京回来后，金莲将如意儿的事告诉西门庆。西门庆说：她哪里敢顶撞你？你高高手儿她就过去了，低低手儿她不敢不去。你宽恕她，明天我让她给你磕头陪不是。

六、也念旧情的庞春梅

对待潘金莲：

一是想买潘金莲回家做伴。春梅听薛嫂儿说，金莲出来在王婆家聘嫁。春梅晚上啼啼哭哭对守备说：我娘儿两人，在一处厮守了几年，她连大声都没呵斥过我，把我当亲女儿一般对待。不想今日她出来了，你如肯娶她来，我娘儿还在一处，过好日子。又说她怎么好模样，诸般词曲都会，又会弹琵琶。聪明俊俏，百伶百俐。把守备念动了，派手下往王婆家相看，果然生得好个出色的妇人。王婆开口要一百两银子，守备的手下都嫌太贵。在讨价还价时，武松用105两银子买了金莲，让王婆送过来。晚上，杀了金莲和王婆，祭奠亡兄。

二是厚葬了潘金莲的尸首。春梅听见金莲死了，哭了两三天，茶饭都不吃。慌得守备派人到门前，叫调百戏的货郎进去，耍给她看，只是不喜欢。金莲、王婆被杀后，因案件未破，两人的尸首粗粗埋在紫石街王婆门前街。县衙访拿武松，两个月有余了，捕获不着，已知武松逃到梁山为盗。地方保甲和街坊呈报到官，两个尸首相应责令家属领埋。王婆尸首，由儿子王潮领去埋葬。只有金莲身尸，无人来领。

正月初旬时节，一日晚间，春梅做了一梦。梦见金莲云髻蓬松，浑身是血，叫道：我的尸首在街上暴露日久，风吹雨洒，鸡犬作践，无人领埋。我举眼无亲，你如念旧日母子之情，买具棺木，把我埋在一个去处。说毕大哭不止。春梅扯住她，被她挣开，撇手惊觉，却是做梦。从睡梦中直哭醒来，心内犹疑不定。次日叫进张胜、李安买了一具棺材，把金莲尸首掘出，用布装殓停当，装入棺材内，埋在守备家的香火院永福寺里，清明节来祭拜。

三是看了潘金莲曾住过的房子。月娘叫小玉拿花园门山子门钥匙，开了门，月娘、大妗子陪春梅，到里边游看了半日。来到潘金莲住过的这边，楼上还堆着些生药香料，下边是金莲的房间。只有两座厨柜，床也没了。春梅不由得酸酸的，口中不言，心下惨切：想五娘争强不伏弱，问西门庆买了这张床。我实想将这床要了回去，做一个念想，不想给了别人。

对待吴月娘：

一是尊月娘为大。清明节，月娘备办香烛、金钱冥纸、三牲祭物，往城外祭扫西门庆的新坟。祭扫完毕，游历永福寺，春梅也来永福寺祭拜潘金莲。两家人相见后，春梅让大妗子转上，花枝招展磕下头去，慌得大妗子还礼不迭。春梅说：我不是那样的人。尊卑上下，自然之礼。拜了大妗子，然后向月娘、孟玉楼也插烛似磕头。月娘、玉楼想还礼，春梅哪里肯，磕下四个头。见奶娘如意儿抱着孝哥儿，头上拔下一对金头银簪儿来，插在孝哥儿的帽儿上。

春梅与月娘拜别，看着月娘、玉楼众人上了轿子，她才坐轿子，两下分路。想当初，月娘记恨春梅帮金莲掩护，两人合伙与陈敬济勾搭，让薛嫂儿按原价卖了她。箱笼和好的衣服也不给春梅带走，只叫她空身出去。如今见春梅嫁得这么好，而且不忘礼数，真是又悔又惊。

二是帮月娘打赢官司。西门庆死后，家中时败势衰。伙计平安儿见月娘把小玉嫁给玳安，他比玳安大两岁，倒没配妻室，非常不满。一日在当铺，看见当铺负责人傅伙计用三十两银子当了一副金头面，一柄镀金钩子，放在铺子大橱柜里。平安儿见财起心，就连匣儿都偷了，走到南瓦子里武长脚家，找两个暗娼薛存儿和叫伴儿，在那里歇了两夜。老鸨见平安儿用钱大方，匣子里放着金头面，用银挺子打酒买东西，就向捕捉盗贼的差役报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