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80年代初期的一天,来自山西的农民杨大爷,拿着两块包扎紧密的“砖头”来到当地银行。
到了银行后,工作人员发现,杨大爷带来的竟然是两块金砖,只是这些金砖有些不同,上面刻画着一些生涩的文字,工作人员当即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位工作人员找了个借口稳住杨大爷,随后便离开柜台通知了警方。
不多时,当杨大爷满心欢喜地以为可以兑换现金时,却发现身后已经站满了民警。
杨大爷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拿来的东西,或许不仅仅是普通的金砖。
杨大爷家住在山西,在上世纪80年代,这里还是十分贫穷的地带,虽然有许多商人凭借着山西丰富的煤炭资源发了财,但是这跟一辈子都是农民的杨大爷沾不上一点关系。
在60多年的时间里,杨大爷的家庭都是靠着种地为生。
年入花甲的杨大爷大概也笃定了就这样过一辈子,平常除了下地干活,杨大爷还会上山砍柴,生活清贫且平静,但是这份平静因为一次偶然的发现而被彻底地打破。
这天,杨大爷照常上山砍柴,在上山的途中,杨大爷在路边发现了一个山洞。杨大爷想到,这条路他都走了上百上千遍了,也没发现有什么山洞,莫非这个山洞是因为下雨而垮塌的?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杨大爷决定进入山洞一探究竟,由于山洞里黑灯瞎火,杨大爷什么也看不清,正准备他回头打算离开时,却被脚下一块石头给绊住了。
为了弄清山洞里究竟是什么,杨大爷从怀中掏出了一盒火柴,犹豫着擦着了一根。
杨大爷蹲下来,借助火柴的微光,看清了地面上的石头。这些石头在微光下,反射出微弱的金黄色,杨大爷立刻想到,似乎只有金子才会有这种金黄色。
想到这,杨大爷趁着火柴还未熄灭,眼疾手快地抓了两块石头,然后摸黑走出了山洞。
来到洞外后,杨大爷这才发现,他带出来的两块石头,都呈现金色,并且上面还隐约刻着一些文字和符号。
杨大爷翻来覆去看了个遍,越来越觉得这些石头就是金砖,兴奋的杨大爷当即抄着石头就跑回了家,连砍柴用的工具都被他扔在了原地。
回到家后,杨大爷兴奋地和老伴说起捡到金子的经过,妻子在他的讲述下也不禁激动起来,只有坐在一旁的儿子不动声色。
儿子拿过金砖,仔细看了看,给杨大爷泼了一盆冷水。杨大爷的儿子认为这些只是含有黄铜的矿石而已,根本不是所谓的金砖。
杨大爷自然不会认可儿子的说法,他决定找个机会,到镇子上找个懂行的人来看看。
翌日,杨大爷从金砖上敲下来几块碎块,带着碎块来到了镇子上,找到了一个做矿产生意的人,让对方帮忙做个鉴定。
不一会,对方便告诉杨大爷,这些碎块是含有金的,只是含量不高,杂质较多……还没等对方说完,杨大爷就已经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回到家后,杨大爷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家人,杨大爷的儿子当即决定,再探山洞,再发现金子就全部运出来,然后分批兑换成现金。
当天晚上,当街坊邻居们都熄灯入睡后,杨大爷开始了行动,他推着平常用来装柴火的推车,准备好照明用的火把,然后和儿子一起上了山。
大约半个小时候,他们来到了山洞所在的位置。当漆黑的山洞被火把完全照亮后,杨大爷和儿子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山洞里到处都是闪着金色的金砖,杨大爷粗略估计了下,最少都要有几百斤的体量。兴奋之余,两人赶忙往车上装着金砖,很快便装满了一车,即便装满了一车,山洞里也仍然还有许多金砖没能运出。
杨大爷和儿子推着车准备下山,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在车上盖了一层布,在夜色中回到了家。
回到家后,杨大爷满心欢喜地数起了金砖,这一数竟然有足足几百块,杨大爷意识到,这些金砖的价值恐怕是他这辈子都不曾见过的。
但很快,一个难题便摆在了杨大爷的面前,虽然把金砖运出来了,但该如何花出去呢?总不可能拿着金砖去花,那么一来,自己找到宝贝的消息不就暴露了吗?
这个问题难倒了老实的杨大爷,但是他那“聪明”的儿子给他出了个“好主意”:拿着金砖到银行去兑换现金。
杨大爷想了想,觉得只有这条路走得通,便同意了儿子的想法。几天后,杨大爷拿着两块金砖,来到了镇子上的银行,决定要将手上的金砖换成现金。
走进银行后,杨大爷在一个柜台窗口落座,对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然后掏出金砖,从窗口递了进去。
工作人员接过金砖,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些金砖有些不同,因为杨大爷的这两块金砖,和国家、银行发行的金条样式完全不同。
工作人员紧接着询问杨大爷是否有相关鉴定机构出具的证书,在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工作人员当即意识到这些黄金的来由可能是非法的。
工作人员以金砖需要鉴定为由,告知杨大爷需要等待,杨大爷也没多想便坐在柜台前安心等候。
银行的鉴定人员看到这些金砖时,当即便断定这些金砖并非是国家和银行发行的,并且上面刻画的文字很像是古代文字。
有了初步的判断后,银行方面选择了报警,在等待民警到来的期间,工作人员以黄金鉴定需要时间为由稳住了杨大爷。
直到民警到来后,杨大爷才在工作人员的告知下,才得知自己惹了大麻烦。
在民警的进一步询问下,杨大爷才将如何发现金砖,并和儿子将金砖运出的事情一一讲述。
为了查证,几位民警跟着杨大爷回到了家里,在和杨大爷的儿子一起上山实地查看后,才相信了杨大爷的话。
随后,民警将杨大爷家里和山洞里剩余的金砖悉数带回了警局作进一步调查。
民警首先要做的,是确定这批金砖的来历,他们为何会出现在山洞里,又是谁将他们放进去的?放进去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都需要大量的证据来印证。
民警将部分金砖送到了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经过鉴定,这些金砖普遍含金量都不高,并且做工大都粗糙不堪。民警想到,这些金砖很有可能是一些民间的私人作坊加工制作的。
为了彻底查清这些金砖的来历,民警又将目光放到了金装上面刻画的文字上,但是经过辨认,这些文字很少有能够清晰辨认的,而且从文字的式样来看,这些文字应该是古代文字。
民警将几条线索联合起来,做工粗糙、模糊文字、出现在山洞,所有的这些线索,似乎都将这些金砖的性质指向一个方向,这便是古代文物。
为此,民警将部分保存尚好的金砖送到了文物部门,希望从文物部门获取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经过看文物专家查阅史料和仔细辨认,终于成功破译了金砖上的文字,原来,这些文字是“柱国魏国公臣张通儒进”。这样一来,这批金砖的主人便水落石出,它们属于这个名为“张通儒”的人。
值得注意的是,从头衔来看,这个张通儒应当是一位有名的人物,毕竟能够被封为“柱国魏国公”的,若不是有功勋的人物,那就是皇亲贵胄、门阀士族。
比如在西魏时期,就有著名的“八柱国”,唐高祖李渊的祖父李虎,就是“八柱国”之一。
按理说,这么一位有名的大人物,史书上应该有所记载,但是专家翻遍了民国前数百年的史料,也没有找到这个名为“张通儒”的人。
为此,专家们最先想到了一种可能,就是张通儒的“柱国魏国公”封号存在时间很短,可能受封后几日便被夺回。
这种说法虽然有一定道理,但如果事实如此,史书也不会不加记载,也应该记载张通儒被褫夺一事。
经过讨论,这个可能最终被否定。专家又将搜寻的范围扩大到千年前,终于,他们在距今一千三百余年的唐朝时期的史书中,发现了张通儒的踪迹。
根据史书记载,张通儒是安禄山的手下,深受安禄山的重视。在安禄山建立“伪燕”政权后,张通儒受命留守西京,也正是在这期间,张通儒被安禄山以“皇帝”的名义,授予了柱国魏国公。
但是安禄山是反叛政权,是不被李唐王室所承认的,所以李唐的史书,不对张通儒这个所谓的“柱国魏国公”进行记载,也是合乎情理的。
金砖的来历搞清楚了,但是这些金砖为何会出现在山洞里,成为了民警和专家们需要解决的下一个难题。
根据专家的考据,这些金砖之所以会在山洞里,很有可能是因为张通儒在和史思明之子史朝义的军队大战兵败逃亡时,为了保存家产,将这些金砖藏在山洞里。
而且这些金砖,应该是张通儒原本计划献给安禄山的,所以才在上面刻着“臣张通儒进”的字样,只是由于战争没能进献。
看似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但是史书记载,史朝义杀掉父亲史思明后,在洛阳即皇帝位,随后便派人到范阳,让张通儒杀掉史朝清。
张通儒拒绝了这一要求,随后各派势力在幽州城内大战两个多月,张通儒和史朝清先后被杀。
也就是说,张通儒死在幽州城一帯,就是今天的河北北部和辽宁一带,但是他的金砖却出现在山西的山洞里,这是为何?
专家们经过仔细查阅史料,提出了一个最有可能的解释:张通儒被杀后,由于他此前坚定地站在史朝清一派,让史朝义大为恼火,下令抄了他的家,这批金砖在这时被收缴。
后来到了唐至德二年(公元757年)九月,回纥军队帮助唐朝军队在新店之战中大败叛军,使得联军一举收复洛阳。
入城后,回纥军队便开始“收取报酬”,说得好听点是收取报酬,说得难听点就是抢掠。
由于此前在长安时,李豫出面制止了回纥的抢掠长安计划,使得长安城内的民众对李豫颇有好感。但是到了洛阳,李豫就不好再阻止回纥了,于是在洛阳城内,回纥开始了长达三天的抢掠。
据《旧唐书·回纥传》记载:及收东京,回纥遂入府库收财帛,于市井村坊剽掠三日而止。张通儒的这批金砖,很有可能就是在这三天内被掳走的。
这批金砖被掳走的近一百年后,由于回纥内部发生了政权斗争,使得许多回纥旧部在唐朝的招降下选择回归。此时,一部分回纥人来到山西定居,这些金砖也是他们所带来的。
之所以将金砖藏在山洞里,大抵是因为此时这些人不太需要,所以便将金砖藏在洞里,万一未来有变,到时取出应急使用。
这个说法也是最能使人信服的说法,但是当年的真相是否当真如此,或许永远埋藏在了历史的尘埃中。
回到杨大爷身上,在被公安机关带走调查后,他就被涉嫌触犯了《文物保护法》被逮捕。
因为法律明文规定,未被发掘的文物也是属于国家的,任何公民在发现了文物之后,都应该及时向有关部门汇报并依法上缴,私藏文物是违法行为。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文物都需要上缴的,如果是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传承有序的文物古董,是可以作为个人收藏的,想一想如果只要是文物就上缴,那还会有公开拍卖会的存在吗?
可惜杨大爷发现的这些金砖,并不属于传承有序的文物,而是发掘发现的文物,是属于国家的,也就说明,杨大爷私自将金砖运回家,已经是违反《文物保护法》的行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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