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运营商大裁员：为什么？怎么看？

数字化之刃，向内还是向外？

去年以来，裁员潮似乎正在从硅谷的科技圈冲向欧美基础电信运营商。

6月12日，西班牙第三大电信运营商沃达丰西班牙公司宣布裁员1200多人，裁员人数占其员工总数的三分之一。这是该公司以50亿欧元（约合388.2亿元）的价格，出售给总部位于英国伦敦的私营公司Zegona的延续。

这并非孤例。2023年以来，美国、英国、德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欧美电信运营商相继宣布大规模裁员，德国电信、西班牙电信、AT&T、Version、沃达丰等全球知名运营商均在其列。那么，欧美运营商新一轮大裁员的原因是什么？对我们的启示是什么？

全球主要电信运营商掀起裁员潮。

冷！裁员风劲

过去一年，全球电信运营商裁员风起。从美洲到欧洲，再到大洋洲，有关运营商裁员的消息频频登上媒体。

5月21日，澳洲电讯首席执行官Vicki Brady宣布，该公司将大规模裁员2800人，这将占员工总数的10%，被裁人员主要来自于企业业务部门。澳洲电讯表示，企业业务部门现在将重点关注其最具差异化的领域，大幅裁员后，每一年将节省2.33亿美元（约合16.9亿元）的成本。

3月28日，沃达丰德国公司计划在未来两年内削减约2000个工作岗位，以节省4.34亿美元（约合31.5亿元）的成本。据了解，沃达丰集团在德国约有15000名员工，这意味着此次宣布的裁员占其德国员工总数的约13.33%。除了前文提及的沃达丰西班牙公司，沃达丰意大利公司被出售之后，也将面临大规模裁员。

2月8日，加拿大贝尔宣布将裁员4800人，以应对竞争、提高效率、控制成本。该公司首席执行官表示，此次裁员是加拿大贝尔三十年来最大的一次裁员。加拿大贝尔的裁员计划，也影响到其旗下的若干子公司。

1月初，西班牙电信宣布，已与西班牙工会达成协议，将裁减3412名西班牙本地员工，约占其16000名西班牙员工数的五分之一。这次裁员的主要部门为西班牙电信的总部及管理部门、运营部门。

英国电信早在2023年5月宣布，计划在2030年年底前裁减掉5.5万个工作岗位，届时员工总数大幅缩减至7.5万到9万人之间，这将助力英国电信在每年年度总成本上再节省30亿英镑（约合276亿元）。英国电信目前约13万个就业岗位，这个裁员计划，相当于削减英国电信现有员工的三分之一以上。

不仅如此，美国三大运营商AT&T、Verizon、T-Mobile在2023年也加入了裁员大军。其中，德国电信旗下的T-Mobile削减约5000个职位，AT&T、Verizon共裁掉了2.4万个工作岗位。这三家电信公司总共裁员2.9万人，占其员工人数总和的8%。

卷入此次裁员潮的国际运营商，均为全球领先运营商，来自于欧洲、北美洲，这些地区被视作全球经济最发达、数字化程度最高的地区，但同时也是近年来裁员的重灾区。为什么经济更好、数字化应用走得更快，而裁员之风更劲呢？

没有“钱”景，还是人太多了？

在这一轮多家运营商的裁员计划或声明中，“压降成本”和“重组”是提及最多的裁员原因，这似乎与过往企业传统裁员原因并无二致。

财务指标是本轮裁员的主要原因吗？，过去一年宣布裁员的运营商，其营收和利润指标，均排在全球主要运营商的前列，甚至德国电信、AT&T、Version的2023年营收和净利润跻身全球主要运营商前五。财务指标的“压迫”是此轮裁员的一个原因，但显然不是主要方向。

事实上，拨开主要运营商裁员面纱背后，业务模式的变化、数字化应用的深入，恰是本轮裁员的主要驱动力。

《通信产业报》全媒体研究发现，此轮裁员的主要电信运营商，是全球运营商第二曲线业务发展较为突出的头部运营商，均在，其中Verizon、AT&T、德国电信、英国电信、西班牙电信还跻身前10。业务模式的变化，对人员需求发生了根本改变，劳动密集型的传统业务已经被技术密集型的创新业务所取代，自然对劳动力的需求会显著减少。

旧有业务的淘汰，以及新业务的开展，必然带来企业架构的“重组和人力资源的重塑。在这方面，欧洲运营商表现得较为突出。因业务重组，沃达丰西班牙公司被出售后将大规模裁员，被出售给瑞士电信的沃达丰意大利公司也在跟进。而沃达丰德国公司则表示，该公司将关闭和更新过时的IT架构，在云服务、物联网、企业客户业务等高增长领域加大投资，并计划增加支持这部分新业务的职位。

西班牙电信正在加快光纤网络和5G网络的建设进程，并逐步减少对2G和3G网络的支持，淘汰一些陈旧的业务和运营支持系统。该公司表示，从集团层面来看，所有这些活动应该能让该公司在2016年的基础上减少18%的员工和31%的高管职位。此外，随着西班牙的光纤铺设工作几乎完成，西班牙电信也将逐步削减光纤光缆安装技术人员。

另一方面，运营商自身的数字化应用的深入，对人工智能等创新技术的运用，也带来人员岗位的减少。

时任英国电信CEO的Philip Jansen在宣布该公司“2030年裁员计划”时，直截了当地表示，对于像英国电信这样的公司来说，利用人工智能提高效率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自动化数字化将使该公司减少约1万个职位，英国电信将成为人工智能的巨大受益者。

欧洲电信运营商认为，利用人工智能提高效率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澳洲电讯面临“高于预期的通货膨胀”和能源成本等成本压力，也试图用人工智能来代替人类员工。今年2月，该公司宣布，在与一线团队成员进行富有成效的试点项目之后，该公司将扩大两项内部开发的AIGC解决方案的部署范围，以便提升客户服务的效率和成功率。

在收入、利润还较好的情况下，推动较大规模的裁员，事实上也是过去若干年运营商数字化运用、数智业务创新所引发的效应，在当前特定阶段的集中释放。运营商业务不是没有“钱”景，而是确实不需要那么多人。

数字化之“刃”

转型是全球运营商在数字时代的大势所趋，在此过程中，员工岗位结构调整亦是必经之路。随着数智化的深入，部分岗位得到重视的同时，另外一些岗位将被取代。“数智”的含量高了，劳动力的需求必然减少。转型加速部分劳动密集型一线岗位的削减，同时也带来技术密集型的高级技术和服务岗位的增加。

虽然同处数智化大进程中，由于国情、市场的不同，中国三大运营商人力资源管理政策比较温和。尽管如此，在从传统电信企业向新型科技公司转型的过程中，人才需求的变化与岗位结构调整也一直在推进。

据年报，2023年，三大运营商在职员工总数达97.3万人，较2022年同期下降0.8%。其中，研发人员数量同比增长24.2%，综合运维人员数量同比增长2.3%，市场销售类人员数量同比下降6.3%，管理和其他人员数量同比下降0.6%。数据显示，研发人员是三大运营商引进人才数量最多的岗位，而市场营销则是人数减少最多的岗位。

事实上，研发人员占比不断提升、市场营销人员占比不断下降，是运营商近年来人才结构调整的最鲜明特征，其背后折射的是三大运营商自身科技创新能力的增强、数字化交付服务能力的生成，以及发展策略的调整。

近年来，三大运营商在科技创新领域的声音越来越响亮，特别是在云计算、人工智能大模型、大数据、物联网等领域保持了强劲的增长势头。例如，今年以来，三大运营商持续完善“1个通用大模型+N个行业大模型”的典型大模型体系，累计发布行业大模型数量超过40个。与此同时，三大运营商云服务收入也成功突破2000亿元，今年有望诞生两个年收入超千亿元的“电信运营商云”。

数字技术融合应用的深入和数字化交付服务的提升，推动三大运营商第二曲线业务的高扬。据年报，2023年，三大运营商第二曲线收入合计达4063亿元，同比增长15.2%，占服务收入的比重为24.4%，对营收增长的贡献率达到了44%，为运营商业绩增长的第一大引擎。

诸如云等创新业务的迅猛发展，是中国运营商显著特征，同时也吸纳了相当的就业及内部人员的流转。但不可否认，数字化的变迁，必然会带来人力资源结构的变化。不需要更多的人，是一个必然方向；更加数智化，是另一个必然方向。从劳动密集型跃迁技术密集型，是未来一段时间从电信公司到科技公司“蝶变”的必然进程。

《通信产业报》全媒体总编辑辛鹏骏认为，相比全球运营商，也许中国的运营商不需要大规模的裁员，但劳动者劳动能力与人力资源结构的重塑，却是每一个从业者所应该特别重视的。

他认为，通信 运营是一门“高级学问”，不会因为自然垄断就可以躺平，也不会因为跟着热词就一定能赢。 尤其是在特定市场中，实现业绩增长、公司发展、员工获益，特别是有质量、可持续的发展，需要运营管理者的大智慧，也需要从业者相向而行。

指导：辛文

采写：高超

编辑：高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