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天已微暗,黄维平和妻子田新菊正漫步在小区里。他七旬有余,她六旬有七,行走都已有些踉跄。黄老先走了几步,回头望着妻子,笑意浮于眉梢:"菊儿,走慢些,别跌了。"
田新菊打了个手勿,面上尽是憨态:"我比你还小三岁呢,你倒是先顾好自己。"说着,两人相视而笑。
虽岁数已高,二人对视时眼神却如同年轻力壮时。只是在那灼目中,掺杂了几许惘怆及不安。那种情绪,自三年前他们高龄添子女后便时而浮现。
这一切,都始于七十三岁的黄维平、七十岁的田新菊突然生下一女——天赐。“噩耗”传来,他们的大儿子和大女儿纷纷避之不及。
老两口平生最是宝爱儿女,如今竟遭断绝往事何其痛心!然而颠三倒四养女的决心,他们亦是坚如磐石。
大儿子大女儿之所以愤然反对,自有原因。田新菊平生节俭持家,攒余不多;黄维平公费医疗虽好,可身体机能仍大不如前。他们担忧父母高龄临产,且无暇照料小儿,势必将为子孙添务累。
二老矢志不移,孰知添了个拦路虎,竟为此同亲生骨血渐生隔阂。
仔细追溯二人选择高龄生育的因由,更多是出于对温馨家庭的留恋。儿女长大成家后,空巢越发让他们感到寂寞无助。当听说远房亲戚73岁高龄生子,黄维平灵机一动,遂与妻子商议后也步其后尘。始料未及的是,人到中年,一念之差竟酿成如今的家庭悲剧。
不过时间终会冲淡一切。次年春节,大女儿突然现身在视频中。映入眼帘的是一脸生硬与不知所措。然而,不论她忧心父母之健康如何,见到天赐时,面上的神色已逐渐缓和。
"爸妈,这真的......"大女儿支吾许久,终究没说出口。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妹妹,她竟一时语塞。
至于大儿子却始终杳无音讯。有人传闻他已离世,但经核实乃属谎言。或许,他只是暂时不愿与父母联系罢了。
天赐越长越大,父母对她的怜爱也与日俱增。黄老总是将她裹在怀中,宠溺地说:"就连你哥哥姐姐小时候,我们也没这样宝贝过。"田新菊也时常捧着她的小脸痴痴地看,仿佛她才是这个家中最宝贵的瑰宝。
看着相濡以沫数十载的老两口,一时竟有几分唏嘘。他们已过了养儿防老的年纪,岂知命运还开了这等玩笑,让他们在老年时分,不得不再次扛起重担。
高龄生子,本就是个冒险的决定。即便这个家庭暂时还能维系、天赐健康成长,不知以后会将这对老年夫妻推向怎样的境地。对于他们而言,祈祷和惆怅或许才是最真实的写照。
祝福也好,愁绪也罢,黄维平与妻子踽踽前行,只盼日后天赐渐长,哥哥姐姐终能重现温馨的一家团圆。于此,我们只留下一个体己而无可置评的沉重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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