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巡回赛更衣室：火药味、“潜规则”、亦敌亦友、最熟悉的陌生人

斯蒂芬斯仍记得自己初入WTA巡回赛时，第一次走进更衣室的感受。她首次参加WTA正赛时才16岁，周围身边都是她仰慕许久的女性，她感到很“惶恐”。因为现在，自己必须和她们比赛。

但如今，31岁的斯蒂芬斯回想起来，最突出的感受是——那里非常安静，球员之间连普通的交流都没有。事实上，大家都很少说话，不会跟其他任何人聊天。高排名的顶级球员，甚至都没有朝她看一眼。这是一个令人感到孤立而生畏的地方。

不过，斯蒂芬斯（她在周二的法网首轮比赛中失利）表示，现在更衣室里的氛围和以前的年代完全不同了。在赛事的前几轮，几十名单打和双打选手齐聚一堂时，更衣室经常热闹非凡，球员们的交谈声不断。

“现在在更衣室里，我们什么都会聊，”2017年美网冠军斯蒂芬斯告诉记者，“我们会问，’你去这个地方吃饭了吗？你看过这个节目吗？’我们有很多互动，这真的很好。我们大部分时间都远离家乡，周游世界各地，有时候会觉得很难熬。你的职业生涯会起起伏伏，但这些很小的互动，也能给你带来很多东西。友情真的很重要。”

与团体运动不同，在网球运动，签表中的每位球员，都必须和自己的对手共用一个更衣室空间。在大满贯赛场，男女单打各有128名球员，双打也有128名球员，第二周还会加入青少年球员。在比赛前后和训练前后，球员们都要进出更衣室。如何与对手（抑或朋友）打照面？每位球员都有自己的方式。

“如果我在更衣室里，马上去参加比赛，我不会和任何人说话，”卢布列夫告诉 ESPN。“如果我在训练后回到更衣室，来到我的空闲时间，而且有一些我认识的球员，我们会聊天，可以一起说笑。对我来说，在球场上与某人的竞争，和在球场外与他在一起相处，是很好区分的事。即使在球场上（与对手的比赛中）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很放松，不会把它当回事，这不会改变我们在球场外的关系。”

斯蒂芬斯还补充道，更衣室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大家会给即将前往比赛的球员留出足够的空间。“当有人马上要去比赛时，大家会非常尊重她，”斯蒂芬斯说，“你不会打扰她，不会主动搭讪，而是让她静一静，保存体力。”

比赛前，即将对决的选手很少交流（除了简单的问候），但比赛后情况可能就不同了。即使是在决赛这种“剑拔弩张”级别的比赛后，双方也会切换到平日的相处方式。柯林斯透露，今年四月她在查尔斯顿夺冠后，回到更衣室，亚军卡萨金娜给她送上了祝贺，她们随后还一起出去吃饭庆祝。

“我们在球场上的竞争非常激烈，在生理和心理上都倾尽全力，但我可以说，巡回赛中的大多数女球员，都能把场上和场下分开，”柯林斯告诉ESPN，“比赛结束后，她们可以把一切都留在球场上。她们是很好的人，无论你想结伴出行，还是寻求帮助，都会想到她们。”

不过，对于年轻球员来说，第一次在更衣室里亲眼看到顶尖球星，都可能感觉不知所措，就算偶像只是在换衣服或者听歌。前美国亚军费尔南德斯就深有感触——2019年法网，当她走进更衣室时，发现小威廉姆斯就在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地方，当时费尔南德斯还是一名青少年球员。

“看到一位多次获得大满贯冠军的传奇人物站在我面前，我感到敬畏，”费尔南德斯告诉ESPN。“自从我开始打网球以来，我就一直看她的比赛。当时，我什么也说不出来，我们只是短暂地对视了一下，仅此而已。”最终，费尔南德斯赢下了那年的法网青少年冠军。

有时，焦灼的比赛结束后，火药味也会蔓延到更衣室里。2022年法网，鲁内指控鲁德在1/4决赛获胜后，在更衣室走到自己面前，“当着我的面大喊：YEEEESSSS”。而鲁德随后否认了这个说法。

去年美网决赛，萨巴伦卡输给高芙后，在更衣室里生气摔拍的视频监控被泄露出来。不过柯林斯表示，这种情况很少见。“有时你会在球场上遇到困难，和对手发生争执，当然这种情况会发生。但在场外，大多数人都很好，不会怀恨在心。球员们很快就能走出来，放下不愉快的事情，因为大家都想保持好关系。”

现单打排名第78位的汤森德则认为，疫情是改善球员更衣室的氛围的重要原因。“以前，我总觉得更衣室里有一种’只关注自己’的感觉，我们都活在自己的世界和泡沫里，尽管我觉得很奇怪，但我还是适应了。但我认为在疫情停赛之后，每个人好像都更加重视人际关系，因为我们经历了一段隔离期。现在能够一起交谈、开玩笑，缓解一下压力，真是太好了。”

斯蒂芬斯还提到，社交媒体也让球员们彼此之间联系更加紧密，因为在必要时，球员之间会提供更大的支持。如果某位球员的行李在前往比赛的途中丢失，其他人都会伸出援手，借出自己的衣服、运动鞋和装备，帮她先撑过一周。

现在，球员们也会在更衣室交流巡回赛日常生活，以及咨询不同教练、赞助商或其他任何方面的信息。“这是一个可以分享信息的安全场所，大家能够放开聊真是太好了，”斯蒂芬斯说，“我从来不想让年轻球员感到害怕，或觉得自己无法参与进来，所以每当我在更衣室里看到新人或从未见过的人时，我都会先自我介绍，因为我知道她们永远不会来找我。”

球员们一年有10个月的时间都在世界各地奔波，在路上的时间比在家的时间还多，这让他/她们之间产生了纽带。在球场上，每个人都想赢球。但在球场外，球员之间共享着一种无形的理解和默契，就算从未交流，也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如果我在国外参加比赛，遇到了一些事情，我唯一认识的人，就是巡回赛上的人，”斯蒂芬斯说。“如果我陷入困境，我会信任一个和我一起参加比赛10年的女孩，即使我们从未说过话，或者只是在更衣室里擦肩而过。我知道她会支持我的。我们是竞争对手，但一个人的事，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事。我们一直都是互相支持。”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