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随笔 | 套袋的苹果与晒太阳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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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养猪人讲养猪故事》第二期辽宁“阳光养猪模式”专题的前期调研和脚本撰写，我和新猪网运营总监曾艳4月8日下午到达沈阳。

第二天早上，我到宾馆附近的碧塘公园散步。柳梢萌绿，桃苞点红，光秃秃树丛里几处迎春花绽放着一簇簇金黄色小花，分外显眼。

四月初的合肥已是桃花落尽，而在沈阳一派初春气象，桃树、梨树含苞待放。我在心中不禁感叹祖国的幅员辽阔。

沈阳碧塘公园一隅

沈阳故宫为国内三大故宫之一，我心仪许久，如果这次时间来得及，计划抽空去看看，毕竟故宫的名号，不允许随便冠名。

后来，因为临时决定去绥中县泰康养殖场，来回路程八个多小时，并且返程机票已经买好，所以未能成行，甚是可惜。

02

不去故宫，让我们和辽宁互生合作社邱丰然社长有了更多的交流机会。车内空间虽然狭小，但是在途中聊天时间很充裕，交流更深入，人与人也容易建立信任关系。

邱老师看上去非常朴实，个子不高，微胖。说起阳光猪舍时，他那看上去总是眯着的双眼，瞬间炯炯发亮。他是1991年沈阳农业大学畜牧专业毕业之后分配到了辽宁市种鸡场，这是一家与荷兰中外合资鸡场，后来鸡场拆迁之后与大学同学郭廷俊一道创业。

与邱丰然社长（中）合影

他说养猪好比开车。如果是奔驰车得加好油，驾驶习惯好的司机在高速公路上能够又好又快到达终点。但是如果使用劣质汽油，或者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行驶，不但速度上不去，弄不好底盘也被刮蹭。相比之下，农村四轮、三轮子加点次油、走点石头路都行，只是速度慢些。

说实话，我觉得他这个比喻很贴切。

晚上到达绥中县城时已是夜里11点多。第二天早上7点，我们从宾馆出发，泰康猪场所在的沙河镇是当地的苹果之乡。车子不一会就驶进了一条蜿蜒在苹果园里的林间小路。

漫山遍野都是苹果树。我这是第一次见到苹果树，完全不是我想象中那样又高又大，倒像是一株株大号的枯树盆景。树冠被修剪得在2米左右，像一个个张开五指的手掌。在起伏的黄土山坡上，树干粗而斑驳，枝丫细而交错，一眼望去不见一丝绿色，置身其中让人有种古老而悲壮的美感。

苹果园一角

我突然想到了牛顿，如果当时那棵苹果树被修成这样，还能发现万有引力吗？

邱社长介绍，现在的苹果就像葡萄一样，在花落之后十几天开始套袋子，一直到采摘前半个月才去掉。

我很好奇，那苹果怎么都是红红的颜色呢？他说只要晒十几天太阳，苹果就变成红彤彤的，有时候还会在树底下铺一块反光膜，反射阳光来让那些背阴的果实着色。套袋子能让苹果看起来表面光滑，不受虫害和鸟类叮咬，减少农药污染和残留，但缺点也明显，果实含糖量下降,导致风味变淡。

邱社长的一番介绍让我豁然开朗，难怪现在的苹果看上去非常光滑好看，但是明显没有以前好吃了。

我对苹果情有独钟，几乎每天都会吃点苹果，这可能与小时候非常渴望吃苹果的经历有关。

那时候家里条件差，几乎吃不到苹果。记得在土地承包到户实行不久，有次父亲去合肥出差，买了几斤苹果回来。母亲给我和弟弟、妹妹每人一个，她和父亲却舍不得吃，将余下的苹果收了起来。

那是我们兄弟姊妹三人第一次吃苹果，感觉太好吃了，连皮都啃了下去，恨不得再吃一个才过瘾，可惜不知道母亲把苹果放在哪里了，只好悻悻作罢。

我清晰地记得那天晚上做梦时，自己都在啃苹果，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在半梦半醒之间，我睁开眼睛，原来是睡在另一头的弟弟坐床上吭哧吭哧地啃苹果。我惊呆了，问他怎么找到苹果？弟弟小声地说：“哥，我的鼻子闻到了苹果香，妈妈把它们藏在了米缸里。”我顿时无语。

那时的苹果真香！现在的苹果，的确越来越好看，但是甜度和香味越来越淡。记得有人曾说，现在的苹果除了作为礼佛祭祖贡品，让人吃的欲望大大降低。

03

泰康猪场坐落在一个山坡下面，坡上是一排排修建整齐的苹果树、核桃和榛子树。老板叫王秀山，1998年锦州农校毕业，学畜牧专业。2011年之前，他使用发酵床养猪，感觉比较累，后来改成了阳光猪舍饲养模式，将靠猪舍屋顶的南边一半去掉，使用塑料大棚覆盖。后来觉得好用，陆续又建了两栋，现在规模是50头母猪自繁自养。

泰康猪场走访视频

阳光猪舍，顾名思义，在猪舍里阳光照射量和照射面积都非常大，不但照射到猪舍地面和上方的空间，还能直接照射到猪身上。

光照，像饮水一样，成本很低，但是它的重要性常常不被重视。光照对猪的营养代谢、生长性能、疾病抵抗力等方面的影响，相关研究资料不多。

这次在辽农省走访了三家阳光猪场。规模不大，密度很低，每头育肥大猪2~3平方米，几乎是普通猪舍的两倍。在大多数规模猪场，考虑到因为建筑成本或者管理成本等分摊，规模和密度不得不做得很大。通过阳光猪舍的对比，我觉得饲养密度对猪群健康和饲料转化率等方面影响可能也被低估了。

这三家养殖场基本不做生物安全和消毒工作，进出随意。大多数一边养猪一边干别的事情，像王老板打理着280亩果园，一家开着包子店，还有一个老板虽然白天呆在场里，但是天天晚上出去喝酒，养着两条大狗帮忙看场。

他们的管理水平有高有低，卫生状况有好有差，但是总体上猪群健康水平都还不错，药费和疫苗用得少。猪只生活在干燥舒适和应激更少的环境中。

泰康猪场保育舍

与此鲜明对比的是，规模猪场舍内基本晒不到太阳，这几年新建的大体量集约型猪舍更是连自然通风都取消了，窗户很小，跨度很大，每天24小时都离不开风机和照明。对内依靠接种疫苗和药物保健来构建高水平的免疫屏障，对外通过严格的生物安全严防死守，有些猪场安装空气过滤系统。

小规模的阳光猪舍和集约型的封闭猪舍，生产成本截然不同，背后的考量因素很多，但是恰恰忽略了猪的本身习性。它们在野外生存时，没有疫苗，也没有药物，靠的是天然途径获得了免疫力。

如同前面说到的苹果，为了获得更好的外观品相、卖上更高的价格， 牺牲了果实内在的口味。

这次走访，我们有机会两次品尝了阳光猪肉，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外三元瘦肉型猪肉居然也能非常好吃，饲养时间差不多，口味却相差很大，这说明饲养环境对肉质的影响不容小觑。

猪场既是“养猪生产者”，更是“猪肉生产者”。以何种方式，生产出健康安全好吃的猪肉，值得行业从业者深思。

备注：文中图片来源于新猪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