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西班牙安乐死合法化，3年过去，如今情况怎样？

2021年3月，西班牙众议院通过安乐死法案，从此成为全球第四个安乐死合法化的国家。

一直以来，“死亡”在公众的认知里是可怕的存在，而安乐死更是争议至今的热点话题。

实际上，西班牙的安乐死合法化也经历了三十多年的坎坷历程，承受了很多争议……

本文内信源来自官方媒体（新浪财经《安乐死合法化，西班牙这38年都经历了什么？》，新华网《西班牙安乐死合法化：议会批准审查 迈过“第一坎”》，新华网《西班牙通过安乐死合法化 三个月后将生效》，腾讯网《西班牙将成全球第六个安乐死合法化国家：申请过程公布，民众意见不一》，澎湃网《西班牙：安乐死合法化前的38年》），但为提升文章可读性，细节可能存在润色，请理智阅读，仅供参考！

追溯起源 态度转变

安乐死起源于古希腊文“Euthanatos”，意为善终、舒适无痛的死亡，在19世纪时曾一度被德国纳粹打造成屠戮无数犹太人的“杀人工具”。由于希特勒的错误运用，再加上当时人们对“安乐死”的概念理解有局限性，安乐死一直被视作不好的象征。

步入上世纪八十年代后，随着西方医疗技术水平的不断进步，人们对“安乐死”的态度也有所改观。1980年，天主教在声明中表示教会对安乐死作出让步，濒死病人可以被允许放弃治疗。从这时起，世界围绕安乐死的讨论逐渐密切，西班牙也开始了对这一领域的探索。

1983年11月11日，有民众致信西班牙《国家报》，希望能在国内成立“尊严死协会”（别名“自愿安乐死协会”，英文缩写DMD）。第二年，200余人又联合发出申请，希望能成立一个可帮助绝症患者实现安乐死的合法组织。不过，西班牙内政部并未通过，负责人表示：

“对任何人而言，死刑都是没有尊严的。”

但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1984年12月，西班牙内政部还是通过了DMD的注册申请。1986年，西班牙出台《通用医疗法》，对患者具有拒绝治疗的权利作出明确规定。随着国家对安乐死放宽管制，一些罹患绝症的患者开始寻求合法安乐死，拉蒙·桑佩德罗正是第一人。

拉蒙年轻时是一位海员兼作家，本有着幸福的生活，但这一切都在他25岁那年被改变了。1968年8月23日，宿醉的拉蒙在富尔纳斯海滩的岩石上一跃而下，从此成了颈部以下瘫痪的残疾人。那之后的30年里，拉蒙一直生活在二楼靠窗的床上，借助木棍看书或写作。

根据拉蒙的亲身经历改编的电影《深海长眠》

这样的生活看似安稳，但对拉蒙来说却无比痛苦，就像是一种看不见的“酷刑”。床就是囚禁他的囚笼，四肢萎缩的拉蒙除了能控制大脑，其他身体部位都无法自主操纵。1998年初，决心安乐死的拉蒙搬离了家，最终在11位朋友的帮助下，通过吸管服下了剧毒氯化物。

“喝下这杯东西，我将不再是一个耻辱的奴隶……我想死是因为，生活对于这个状态的我来说，没有尊严。”

1998年3月，记录拉蒙安乐死全过程的录像被公开，罗马天主教会对此给予了强烈谴责。作为参与者之一的拉莫纳，也因此一度以“协助自杀”的罪名被西班牙警方扣押，没成想却引来了3000多个自称协助拉蒙死亡的请愿者。最终因证据不足，拉莫纳被无罪释放。

西班牙以天主教为国教，而天主教和西班牙律法都明确禁止公民选择“自杀”或“安乐死”，但拉蒙的死将这一切都扭转了。越来越多和拉蒙一样的绝症患者，经由这件事后也开始改变看法，将安乐死视作脱离病痛的一种解脱方式。

法案通过 争议仍存

西班牙政坛也有人在努力，1998年3月，工社党就曾提交过协助自杀合法化的法案。尽管最终未能通过，但它推动了2002年西班牙《患者自治法》的出台，也让患者在“生前遗嘱”中获得拒绝接受医疗服务的个人权利。只要满足特定条件，患者可以自主放弃继续治疗。

2019年4月3日，罹患多发性硬化症的玛利亚·何塞·卡拉斯科，作出了和拉蒙相同的选择。61岁的她在丈夫埃尔南德斯的协助下，用有毒溶液亲手终结了自己的生命。视频流出后，埃尔南德斯被送上了性别暴力法庭。但对于帮助玛利亚安乐死一事，他始终毫不避讳。

自从确诊后，玛利亚无法正常签字、绘画和弹琴，看电视也总是出现重影。随着病情恶化，玛利亚辞去了工作闭门在家，尝试过一死了之，但都被埃尔南德斯制止了。为了陪伴妻子，埃尔南德斯提前退休，还为妻子改善了公寓布局，但仍没有阻止玛利亚想要安乐死的想法。

尽管那时候安乐死在西班牙争议仍存，但为了帮助妻子摆脱病痛的折磨，埃尔南德斯主动提出了协助自杀。夫妻俩以录像的方式，完整记录下了玛利亚从决定到实施安乐死的全过程，如同二十多年前作出相同选择的拉蒙一样。对于自己的举动，埃尔南德斯这样对媒体解释：

“我们希望这件事能在安乐死话题领域照出一片光亮，……认识我和玛利亚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婚姻中山门都有，除了家暴。”

自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围绕安乐死的议论始终存在于西班牙，很多人都在以请愿的方式来促成安乐死合法化。医生霍尔曼曾在2005年因为协助一位绝症老人自杀，被西班牙指控为谋杀罪，他是埃尔南德斯的支持者之一。在请愿网上，霍尔曼曾这样写道：

“他（埃尔南德斯）照顾了妻子这么多年，亲眼看着自己的爱人一心赴死，他的协助是一种爱。”

特克玛·洛伦特的妻子罹患阿兹海默症12年，病情步入晚期后，妻子终日哭泣的痛苦状态让特克玛深感绝望。妻子重病在床，但陪在身边的自己却无能为力，特克玛因此也加入了安乐死合法化的请愿大军。遗憾的是，特克玛的妻子没能盼到法律通过，特克玛悲痛发问：

2021年3月18日，西班牙众议院在经过最终投票之后，以202票赞成、141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了安乐死法规。

“死亡不也是生命的一部分吗？其他人有权让自己的生命获得尊重，为何我的妻子想要结束生命，这一权利不能受到尊重？”

这一次，以特克玛为首的请愿者们盼到了希望，舆论真正倒向了他们一方。2019年，西班牙民众对安乐死的支持率升至87%。两年后，安乐死法草案被上交至代表大会，议会最终于2020年3月18日通过了安乐死法规。60岁的索菲亚患有帕金森症，她对此欣慰表态：

“药物应该不仅用于治疗，也要用于避免痛苦……我们赢得了战役，但现在面前还有需要继续奋斗的战争。”

索菲亚的担忧不无道理，在如今的西班牙，反对安乐死合法化的声音依然存在。但西班牙政府已对此作出严格规定，接受安乐死的患者必须经过15天的慎重考虑后，经历两轮医生评估才可获准安乐死。只有身患绝症绝症的、且具备西班牙国际或旅居史的人，才能提出申请。

而反对者不赞成的原因，则是担心一旦放开安乐死，滥用机会的现象将无法抑制。事实上自西班牙安乐死法案生效以来，半年申请安乐死的仅130多人，且多数为神经退行疾病患者或癌症晚期患者。他们年龄集中分布在45-89岁，真正申请成功的，总概率连50%都没有。

从目前的情况看，西班牙的安乐死合法化暂时没出问题，但它在欧洲仍是个未知领域。会不会有心理疾病患者将它作为轻生的新手段，会不会因此导致一些轻症患者过早放弃治疗，这些社会问题都是值得思考的。因此，安乐死合法化仍是个长期任务，需要不断予以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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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新浪财经《安乐死合法化，西班牙这38年都经历了什么？》；
https://finance.sina.com.cn/jjxw/2021-04-04/doc-ikmyaawa6191729.shtml
【2】新华网《西班牙安乐死合法化：议会批准审查 迈过“第一坎”》；
http://www.xinhuanet.com/world/2018-05/12/c_129870269.htm
【3】新华网《西班牙通过安乐死合法化 三个月后将生效》；
https://news.sina.com.cn/o/2021-01-07/doc-iiznezxt1103437.shtml
【4】腾讯网《西班牙将成全球第六个安乐死合法化国家：申请过程公布，民众意见不一》；
https://new.qq.com/rain/a/20201218A076BB00
【5】澎湃网《西班牙：安乐死合法化前的38年》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20429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