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上市公司财务造假，中兴财光华被“没一罚一”

文/启明鑫

2024年5月21日，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中兴财光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下发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24〕28号，因在西陇科学股份有限公司（西陇科学，002584.SZ）2020年、2021年年度财务报表审计过程中未勤勉尽责，该局责令中兴财光华改正，没收业务收入283万元，并处以283万元罚款；对注会韩洁女士、宋庆果先生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25万元罚款。

一、中兴财光华审计未勤勉尽责，对西陇科学连续两年出具虚假记载的审计报告

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2024〕28号显示，中兴财光华出具的西陇科学2020年、2021年年度审计报告存在虚假记载；在西陇科学2020年、2021年年度财务报表审计过程中未勤勉尽责。

1、中兴财光华出具的西陇科学2020年、2021年年度审计报告存在虚假记载

经另案查明，西陇科学出于增加贸易规模以扩大市场影响力和便利融资等目的，通过虚构乙二醇、甲醇等贸易业务虚增收入、利润。其中，2020年度虚增营业收入合计5.97亿元、营业成本合计5.95亿元、利润合计1,658,676.10元，分别占当期营业总收入、总成本、利润总额的9.57%、10.34%、2.04%。2021年度虚增营业收入合计14.57亿元、营业成本合计14.44亿元、利润合计13,480,525.46元，分别占当期营业总收入、总成本、利润总额的21.32%、22.98%、5.93%。上述行为导致西陇科学公告的2020年年度报告、2021年年度报告存在虚假记载。

中兴财光华为西陇科学2020年、2021年年度报告提供审计服务，两年均出具了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2020年、2021年审计报告签字注册会计师均为韩某、宋某果，2020年、2021年项目收费各为150万元（含税），不含税金额为1,415,094.34元，合计不含税金额2,830,188.68元。

2、中兴财光华在西陇科学2020年、2021年年度财务报表审计过程中未勤勉尽责

（1）中兴财光华营业收入的实质性程序存在缺陷，未对异常迹象保持合理怀疑，未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

西陇科学2020年营业收入较上年增加85.78%，2021年营业收入较上年增加9.26%，变动显著，主要原因是大宗贸易业务增加，中兴财光华开展对西陇科学2020年和2021年年度报告审计工作，在风险评估中将营业收入识别为舞弊风险和特别风险，但在开展实质性审计程序时：

1、未对乙二醇贸易业务低毛利、长账期保持职业怀疑。西陇科学采取预付货款、延期收款的方式开展贸易业务，账期叠加后，每笔贸易业务占款时间达一百多天，而西陇科学乙二醇连续两年毛利率不足百分之一。中兴财光华未对上述情形保持职业怀疑，未对西陇科学乙二醇贸易收益率低与较长账期背离的原因予以足够关注，未实施进一步审计程序以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

2、未对新增贸易类客户资质保持职业怀疑。西陇科学2020年、2021年有多家新增且业务量较大的客户，中兴财光华未对成立时间短、注册资本少、无实缴资本但交易金额巨大的新增客户保持职业怀疑，未发现部分新增客户与西陇科学存在人员关联，未实施进一步审计程序对客户背景进行调查核实。

3、未对大量贸易业务仓单交易异常情况保持职业怀疑。西陇科学及其子公司大量贸易业务存在采购和销售数量、品种完全相同的货物，相应转入和转出仓单的单号接近甚至连号，仓单转入到转出之间用时仅几分钟甚至不到一分钟，部分仓单转出时间早于仓单转入时间等情况。中兴财光华未对上述交易异常情况保持职业怀疑，未实施进一步审计程序核实交易情况。

4、未对贸易业务不按合同约定履行情况保持职业怀疑。西陇科学及其子公司的贸易业务，多次出现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情形，如合同签订前货物已转出、客户超过合同约定期限回款、未按合同约定方式运输、西陇科学早于合同约定期间向客户开票等。中兴财光华未对上述异常情形保持职业怀疑，实施进一步审计程序消除疑虑。

5、未对访谈和调查问卷回复中的多处异常保持职业怀疑。基于收入存在舞弊风险和特别风险的评估结果，中兴财光华明确审计计划为“选取重要客户进行走访，以判断营业收入的真实性”。在中兴财光华访谈和调查问卷中，客户回复存在多处异常，如对收入信息前后回复不一致、对运输方式的回复与实际不一致、未完整回复等。中兴财光华未保持职业怀疑，未实施进一步审计程序消除对收入真实性判断有影响的疑虑。

（2）中兴财光华营业收入和应收账款函证程序存在缺陷，未对函证保持足够控制

1.未对发函收件地址进行充分核实，未充分保证函证对象适当性。中兴财光华在函证中，对部分函证对象注册地址与函证地址不一致的情形，以西陇科学提供函证对象的联系人、联系电话开展核实，未保持足够控制，未能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

2.未对回函地址等信息进行充分核实。中兴财光华在函证中，对部分客户的回函快递单不显示寄出地址、寄件人等情形，未对回函寄出地址、寄件人等信息进行记录，也未充分核实回函地址与发函地址不符的情况。

二、西陇科学两年半财务造假，虚增营业收入28亿元

中兴财光华及两名注会被“没一罚一”源于西陇科学2020年、2021年的财务造假。

2023年7月，西陇科学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下发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23]16号），公司通过虚构乙二醇、甲醇等贸易业务虚增收入利润，虚增2020-2022年半年度营业收入总计28.41亿元，利润总计2,326.41万元。

广东证监局拟决定对公司给予警告，并处120万元罚款；对董事长、总裁黄少群及时任董事长、董事黄伟鹏给予警告，并分别处80万元罚款；对事业部总经理张建国给予警告，并处以60万元的罚款；对财务总监王庆东给予警告，并处以50万元的罚款。

具体内容如下：

西陇科学出于增加贸易规模以扩大市场影响力和便利融资等目的，通过虚构乙二醇、甲醇等贸易业务虚增收入利润。其中,2020年度虚增营业收入合计597,647,922.97元、营业成本合计595,989,246.87元、利润合计1,658,676.10元，分别占当期营业总收入、总成本、利润总额的9.57%、10.34%、2.04%。2021年度虚増营业收入合计1,457,764,040.40元，营业成本合计1,444,283,514.95元，利润合计13,480,525.46元，分别占当期营业总收入、总成本、利润总额的21.32%、22.98%、5.93%。2022年上半年虚増营业收入合计785,354,194.46元，营业成本合计777,229,329.99元,虚增利润合计8,124,864.47元，分别占当期营业总收入、总成本、利润总额的22.94%、22.97%、8.98%。2023年4月29日，西陇科学发布有关上述差错更正公告。

三、年报非标换所，5个月连续换两家

值得注意的是，在2019年年审前的5个月，公司刚好两次更换会计师事务所。

其中第一换发生在2020年1月，西陇科学将连续多年为公司提供审计服务、且并没有达到可连续审计年限上限的天健事务所更换为中兴华事务所。有趣的是，在这之前，天健事务所曾因对2亿代付信用证款项的商业性质无法获得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为公司2018年财务报表出具保留意见审计报告。

2020年5月，西陇科学又因中兴华事务所派来的审计组负责人黄辉、张正武受新冠影响无法开展剩余的审计工作改聘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为新的审计机构。

而更换后的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也与公司业务进展顺利，从2019年至今出具的全部都是标准无保留意见审计报告，其中包括2019年与被天健事务所出具保留意见的类似信用证款项事项，也包括已被通报财务造假的2020-2022年。

值得注意的是，公司不仅审计机构更换频繁，其财务总监更换的也十分密集。

2019年至今西陇科学已更换三位财务总监，2019年6月，公司发布公告称原财务总监蔡博因个人原因辞去公司财务总监职务，并聘任杜修鸿先生担任公司财务总监；2020年8月，财务总监杜修鸿又以个人和身体原因为由辞去公司财务总监职务，此时西陇科学又聘任王庆东先生担任公司财务总监职务；2023年7月3日，也就是西陇科学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前四日，公司副总裁、财务总监王庆东再度以个人原因为由辞去公司副总裁、财务总监职务。西陇科学后将原财务管理部总监张丽提为财务总监。

四、2023年增收不增利，2022年至2023年连续两年经营活动现金流为负

西陇科学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4年，2011年在深交所上市，主要从事化学试剂的研发、生产、销售，原料药及食品添加剂生产及销售，并从事部分化工原料贸易等业务，主要产品为电子化学品、通用试剂、原料药及食品添加剂、化工原料、体外诊断试剂。

根据西陇科学2023年年度报告显示，2021-2023年，公司营业收入分别为53.8亿元、61.83亿元、76.93亿元，归母净利润分别为1.86亿元、8906.37万元、3334.78万元。2023年，西陇科学增收不增利，营业收入76.93亿元，较上年同期增长24.42%；归母净利润3334.78万元，同比减少62.56%。

通过进一步分析，2023年西陇科学归母净利润降幅较快主要源于当年度营业成本、财务费用上涨速度较快。由下图可见，公司2022年的营业成本及利息费用合计为57.91亿元，2023年的营业成本及利息费用总金额升至72.81亿元。

与此同时，西陇科学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已连续两年为负。

根据西陇科学2023年年度报告显示，2021-2023年，发行人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分别为3.73亿元、-1.91亿元、-2.85亿元。西陇科学表示由于公司专用化学品处于飞速扩张、占领市场阶段，需要占用大量资金，导致经营活动现金流出小计大于经营活动现金流出小计，从而导致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变动较大。

2024开年，西陇科学一如既往增收不增利。2024年一季度，西陇科学的营业收入为21.8亿元，较上年同期增长12.52%，归母净利润为704.69万元，较上年同期下降-29.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