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行录：凤凰不是一只鸟

自打2017年山海经项目萌芽，就影视版块而言，每一部上映的院线电影，不管口碑如何，我都会饶有兴致地去看，能看到保洁阿姨清场时来句：“小伙子，还不走啊？”在我看来，每一部电影的从无到有都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幕后的故事都密密麻麻地罗列在片尾，再不济，至少片尾曲是制作方花了心思的，用心听完也是一种尊重

NO.1

何为凤凰之力？

2019年，一部名叫《X战警：黑凤凰》的漫威电影上映，作为X战警系列的终结篇，首次以具备凤凰之力的凤凰女名字命名，只不过剧如其名，有点黑化。凤凰之力是啥玩意？据说它诞生于宇宙混沌初开之际，是靠意念催生控制的一股能毁天灭地的神秘力量，是漫威英雄里最强的能力之一。我就欣赏歪果仁这种一本正经的天马行空。那一年，我的山海经项目已成型，以《伏羲女娲》为始的“山海英雄联盟”系列陆续面世。我坐在影院，暗自惊叹，凤凰不是中国特有的瑞兽吗？怎么跟《功夫熊猫》系列一样，都跑国外去了？

NO.2

不死鸟

凤凰的英文翻译是“Phoenix”，但要知道，不同语种之间的翻译是有偏差的，Phoenix本义并非指我们国家特有的凤凰，而是指不死鸟。明天启三年，即1623年，意大利传教士艾儒略在《职方外纪》一书里写道：“传闻有鸟，名弗尼思（Phoenix），其寿四五百岁，自觉将终，则聚干香木一堆，立其上。待天甚热，摇尾燃火自焚矣。骨肉遗灰，变成一虫，虫又变为鸟。”艾儒略给彼时明朝人介绍的Phoenix音译弗尼思，即不死鸟，这是东西方凤凰文化的首次交融。不死鸟的复活方式是不是跟上古奇书《山海经》里颛顼的死而复生异曲同工？《大荒西经》载：“有鱼偏枯，名曰鱼妇，颛顼死即复苏。风道北来，天乃大水泉，蛇乃化为鱼，是为鱼妇。颛顼死即复苏。”天时一到，风、水俱备，借蛇、鱼变身之际，焕然新生。只不过不死鸟主打火，颛顼主打水。《山海经》里对凤凰的描述非常之多，且“见则天下安宁”，足见彼时凤凰跟龙一样，已成为天下尊奉的瑞兽，它代表着祥和，而祥和是人心所向。但这里有一个问题，即凤凰是一只鸟，还是两只鸟？《南山经》载：“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首文曰德，翼文曰顺，背文曰义，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是鸟也，饮食自然，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据《南山经》的描述，凤凰应该是一只鸟，《海外西经》、《海内西经》同样提及凤凰，但《山海经》的其他篇章，似乎又把凤凰拆分下来，凤归凤，凰归凰了，《大荒西经》说得尤为直接：“有五采鸟三名：一曰皇鸟，一曰鸾鸟，一曰凤鸟。”《山海经》的成书年代虽无法具体确定，但目前公认大致成书于战国至汉初，那我们不妨参考比它更早的《诗经》，里面有一首《卷阿》，“凤凰于飞，翙翙其羽”这句被后世象征美好爱情的名句正出自此篇，若说这句仍读不出是一只凤凰飞翔，还是凤和凰双双飞翔，无妨，下面还有“凤凰鸣矣，于彼高冈……雍雍喈喈”的细致刻画，一只鸟是无法和鸣的，只有两只鸟，才能做到“雍雍喈喈”的和鸣。可见，凤凰不是一只鸟，而是两只鸟，至于孰雄孰雌，司马相如为追求卓文君所作的古琴曲《凤求凰》便是极好的注脚，凤为雄，凰为雌。让我们把视线移到比《诗经》更久远的年代。1977年，浙江余姚河姆渡文化遗址出土了一件双鸟朝阳的象牙制品，距今7000年历史，该器物两侧各有一只展翅高飞的神鸟拥抱着太阳。1991年，湖南洪江高庙文化遗址出土了一个举世瞩目的白陶罐，距今7400年历史，罐上同样印刻着两只神鸟和太阳。河姆渡文化遗址和高庙文化遗址向世人展示的那对神鸟正是凤凰图腾，只不过随着后世文字的发展演变，凤凰的概念才正式以文字的形式出现在诸如《诗经》等史书典籍中，这些足以证明凤、凰是两只鸟，契合阴阳相合之道。先民对太阳是很崇拜的，或者说，在没有灯光照明的年代，每个人基因里对光明都有着先天的向往，透过《山海经》里“必有光”这种惯用的表述也能窥见一二。透过这些难得的远古器物，结合彼时盛行的巫术，我们可以大胆猜测，凤凰更像是光明的使者或守护神，扮演着人与天沟通交流的桥梁角色。

山海经行

在没有灯光照明的年代，每个人基因里对光明都有着先天的向往，透过《山海经》里“必有光”这种惯用的表述也能窥见一二

《大荒西经》说得尤为直接：“有五采鸟三名：一曰皇鸟，一曰鸾鸟，一曰凤鸟。”

《山海经》里对凤凰的描述非常之多，且“见则天下安宁”，足见彼时凤凰跟龙一样，已成为天下尊奉的瑞兽，它代表着祥和，而祥和是人心所向。

NO.3

凤凰的模样

很多人不禁好奇，真正的凤凰到底是何般模样？它们身上真如《山海经》所描绘的那般有“德、顺、义、仁、信”这样被赋予现实意义的字吗？别急，深呼吸，且随我遁入时空。天地混沌初开之际，神州大地上涌现出一大批以拯救苍生为己任的英雄，比如后羿。《山海经·海内经》载：“帝俊赐羿彤弓素矰，以扶下国，羿是始去恤下地之百艰。”像万山之宗昆仑山，“非仁羿莫能上冈之岩。”（《山海经·海内西经》）只有像后羿这样的仁德之人才能攀爬上去。“彤弓素矰”可形象地描绘成赤弓白羽箭，后羿爬上昆仑山得到天帝赐予的这件宝贝后，就火速回到大地上帮助人们射杀横行肆虐的猛兽。但是，后羿发现地上的猛兽可以轻而易举地射杀，但天上群魔乱舞似的各类猛禽、毒虫实在让人防不胜防，这是很让他头疼的一件事。就在后羿一筹莫展之际，一对俊男妙女来到后羿的部落，说他们有应对之策。后羿大喜过望，盛情接待了这对勇敢的伴侣。经过一番交流，后羿方才得知，这对气质非凡的男女原来就住在昆仑山脚下，他登山取箭匡扶下界的事被他俩看得一清二楚，他俩也早早地替后羿考虑到了漏洞，即天上的飞禽之多、之怪、之猛非赤弓白羽箭所能对付。“为之奈何？”后羿攥紧双拳，蹙眉问道。“献祭日月。”俊男妙女异口同声。“如何献祭？”后羿不禁好奇。“我以生命献祭太阳，化身凤鸟。”男子开口道。“我以生命献祭月亮，化身凰鸟。”女子紧随其后。“啊？！”后羿大惊失色。“天上的猛禽、毒虫之类非以赶尽杀绝为上策，真正的上策乃以光明之力威慑之，让其有所惧，继而退，从而与人类共生。”俊男妙女目光坚定。后羿被这对胸有成竹、勇敢无畏的少男少女打动，他们有着一股难能可贵的少年气，这股少年气，注定伴着光明之力护佑苍生。熊熊烈火烧了一天一夜，这对年轻的伴侣紧紧牵着彼此的手，在部落众人的沉默与眼泪中，男子于正午时分率先借助日光幻化成金光夺目的凤，但见金光里五彩毕具。凤绕着火堆盘旋不止，直至午夜时分，伴着同样一声刺破云霄的尖鸣，女子终于借助乳白色的月光幻化成了一只通体寒光的凰，但见逼人的寒光里隐隐透着金黄的光明之色。凤、凰和鸣，扶摇直上九天，举世瞩目。空中那些猛禽、毒虫见之，无不被凤、凰的光明之力震慑，避之唯恐不及，从此再不敢贸然出来伤害人类，天下由此重归太平，百姓安居乐业。金光夺目的凤和寒光闪闪的凰见大势已定，便从此隐居山海，但他俩的故事经由后羿部落的族人口口相传，一直传说至今。凤和凰从外观色泽上很容易区分，且论个头，凤要比凰大些。但若细细观察，其实他俩也有共通之处，譬如他俩的眼睛都是湛蓝色，如山海般清澈，目之所及，起于山海，定于山海，藏于山海。还有一点值得一提，即凤的头冠如日轮，凰的头冠如弦月，均熠熠生辉，闪耀着金黄色的光，光明之力正是从日轮、弦月中生发而出。

甲辰龙年农历 三月十八日（2024年4月26日） 山海经行 之约 凤行九天

山海经行

作者简介：王楼，山海经行影业创始人。1992年出生于江苏省扬州市，2014年毕业于南京师范大学商学院，已出版图书《山海点灯人》、《伏羲女娲》、《逆风追风》、《大荒青衣》、《做最优秀的人民教师——徐悲鸿“关门弟子”恽宗瀛从教启示录》等，“山海英雄联盟”系列陆续创作中。

虽是开始

便不会结束

山海经行：凤凰不是一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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