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二年三月，四川省检察院检察官梳理案件关键证据。
近日，一起由四川省检察院办理的抗诉案件引发社会关注，针对“丈夫可支配一半份额赠与第三者”的生效判决内容，两级检察机关“接力”开展监督。最终法院采纳监督意见，改判第三者全额返还赠予款。
“检察机关全面审查证据，稳妥作出监督意见，在个案中培育、践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国法学会婚姻家庭法学研究会常务理事、扬州大学法学院教授、泰和律师事务所婚姻家事业务委员会主任李秀华表示，通过检察机关抗诉，对第三者插足婚姻的行为给予否定评判，有助于引导形成正确家庭观，促进养成良好家德家风。
丈夫婚内出轨，转账37万余元
冯女士和丈夫何某都是四川省宣汉县人。婚后，何某常年在外做工程生意，冯女士作为全职妈妈，照顾一子一女。一次偶然机会，冯女士注意到丈夫的异常行为。争吵之后，冯女士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2017年8月，何某结识了女子李某，一来二去，二人发生了婚外情。
通过查询丈夫转账记录，冯女士发现，不到两年时间，何某通过银行卡向李某转账14笔共计20余万元。此外，何某还通过微信以“520”“1314”等特殊名头，转账合计278笔共计17万余元。
2020年1月，冯女士以何某赠与李某财产侵害财产权益为由，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何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赠与李某财产的行为无效，并要求李某返还赠与财产及利息。
妻子诉请第三者返还遭遇波折
夫妻共同财产，怎能送给第三者？冯女士本以为能要回钱，不料却遭遇波折。
一审法院驳回了冯女士的诉讼请求。上诉后，二审法院认为，何某向李某转款37万余元，其财产处分行为并未得到冯女士追认，赠与行为无效。
“何某赠与37万元，在扣减李某向何某转账的14万余元后，余下23万余元。”在承认赠与行为无效的同时，法院指出，这23万余元中50%份额属于何某财产，该部分赠与有效。于是，法院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李某返还冯女士11万余元并支付利息。冯女士不服，向四川省高级法院申请再审，后被驳回。
冯女士的困境并不是个案。
记者了解到，在此前司法实践中，就有判决指出，若支持返还婚外赠与，则会激起出轨者“热情”，这种“人财两得”的结果将会导致婚外情增加，并不能弘扬善良风俗，因此，认定不予返还婚外赠与。
“尽管社会生活复杂多样，但若承认给第三者的赠与有效，将在社会上形成谁控制、支配夫妻共同财产谁就可以随意分割财产的错误导向，与夫妻忠诚义务相悖。”对此，李秀华评价说。
无奈之下，冯女士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
检察监督全额返还
“本案赠与行为无效。”在达州市检察院提请四川省检察院抗诉后，案件被转到四川省检察院第六检察部检察官张艳的手中。
通过检索梳理，张艳发现，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对外赠与是部分有效，还是全部无效问题，司法实践裁判尺度不一，为此，不少地区出台了审判意见，统一共识。
“何某赠与第三者财产，特别是‘520’‘1314’等特殊含义的转款，不仅侵犯了夫妻财产平等处分权，而且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为无效。”此外，张艳表示，对第三者的赠与行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其法律后果应是返还全部财产，终审判决部分返还，法律适用错误。再者，终审判决径直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超越了当事人诉讼请求。
2022年5月23日，四川省检察院提出抗诉。随后，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被采纳，法院依法改判李某返还23万余元（即何某转账赠与37万余元扣减李某转给何某的14万余元）并支付利息。
“检察机关依法对生效裁判进行监督，既保护了夫妻关系中无过错方及婚内子女合法权益，又在纠正个案的基础上，促进司法机关统一裁判标准，确保正确适用法律，维护司法权威。”李秀华说。
（来源：检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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